“三天……”易小柔想了想,“柳前輩,麻煩你派人去揚州,通知雷震天,讓他躲起來。但別躲太遠,就在揚州附近,等我消息。沈總捕,你帶人去漕幫京城分舵,就說我要見孫不二,談談。”
“你現在去?”
“現在去。有些話,得當面說。”
漕幫京城分舵在城東,是個大院子。易小柔到的時候,孫不二正在院子里練刀。是個五十來歲的精瘦老頭,太陽穴鼓起,一看就是內家高手。看見她,收刀。
“易大人,大駕光臨,有失遠迎。”
“孫長老,客氣。我直說了,雷震天我保了。你有什么條件,開出來。但追殺令,不能發。”
“易大人爽快。”孫不二坐下,倒了杯茶,“那我也直說。雷震天私吞漕幫公款三萬兩,勾結逆黨李甫,證據確鑿。按漕幫幫規,該廢去武功,逐出漕幫,終生不得再入江湖。但他現在有你保著,這規矩就不好辦了。這樣,你替他出三萬兩,還了公款。再寫個保證,保證他不再插手漕幫事務。這兩條做到,我撤回追殺令。做不到,三天后,江湖追殺令準時發出。”
“三萬兩我有,但保證書不能寫。”易小柔說,“雷震天已經退出漕幫,不再插手幫務。寫保證書,是多此一舉,也是侮辱。孫長老,你不是為錢來的,是為了立威。你想讓江湖知道,漕幫的規矩,朝廷也動不得。對嗎?”
孫不二笑了。“易大人聰明。不錯,我就是這個意思。江湖是江湖,朝廷是朝廷。你雖然是巡察使,但漕幫內部的事,你管不了。今天你保雷震天,明天就能保別人。長此以往,漕幫的規矩就成擺設了。這不行。”
“那你想怎樣?”
“按幫規辦。”孫不二說,“但看在你的面子上,我可以從輕。不斷他手腳,只廢武功,留他一條命。但必須當眾執行,讓漕幫上下都看見。這樣,規矩立了,你的面子也給了。兩全其美。”
“廢武功和殺他,有什么區別?”易小柔冷笑,“雷震天是江湖人,沒了武功,就是廢人。仇家找上門,他必死無疑。孫長老,你這招,是借刀殺人。”
“那就沒得談了。”孫不二起身,“易大人,請回吧。三天后,追殺令見。”
“等等。”易小柔也站起來,“孫長老,你手里的刑堂令,是總舵主給你的。但據我所知,總舵主三個月前中風,現在臥床不起,漕幫事務由副舵主代理。副舵主是雷震天的結拜兄弟,他會給你刑堂令對付雷震天?這令,怕是有問題吧?”
孫不二臉色一變。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刑堂令可能是假的,或者是你偷的、搶的。”易小柔盯著他,“孫長老,要不要我現在就發信去總舵,問問副舵主,這刑堂令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給你條路。”易小柔說,“撤回追殺令,離開京城,回總舵。雷震天的事,我替你擺平,那三萬兩,我出。你不丟面子,我也不傷和氣。怎么樣?”
孫不二盯著她,很久,然后慢慢坐下。“易小柔,你比我想的難纏。好,我退一步。錢我不要了,追殺令我撤回。但雷震天必須離開中原,永遠不準回來。這是我最后的底線。”
“可以。但你要寫個文書,說明此事已了,以后不得再追究。”
“行。”
孫不二寫了文書,按了手印。易小柔收好,離開分舵。沈從文在外面等。
“談成了?”
“嗯。但孫不二不會罷休。他這次丟了面子,肯定會報復。你派人盯著他,看他接下來做什么。”
“好。”
回六扇門,柳明軒在等。“解決了?”
“暫時。”易小柔說,“但柳前輩,我覺得不對。孫不二來得太巧,疤臉缺指的人也出現得太巧。像是有人在背后推動,讓漕幫亂,讓丐幫亂,讓江湖亂。這個人,對江湖很了解,而且有足夠的人手和資源。會是誰?”
“李甫死了,柳如風死了,劉貴妃下獄。朝中還有誰有這能力?”
“朝中沒有,江湖有。”易小柔說,“但江湖有這能力的人,要么是我這邊的,要么已經死了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是裝死的人。”易小柔想起柳清風。但柳清風已經走了,而且他沒有必要這么做。那還有誰?
這時,一個捕快沖進來。“易大人,那個疤臉缺指的人找到了!在城南賭坊,但……但已經死了。是自殺,咬破衣領毒囊死的。死前留了封信,說是給你的。”
“信呢?”
捕快遞上信。信上只有一句話:
“游戲繼續。下一個,丐幫。”
易小柔握緊信紙。
丐幫。洪九有危險。
而游戲,真的才剛剛開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