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是午時死的。
在丐幫城南善堂的后院,負責采買的老八被人發現死在柴房。一刀穿心,干凈利落。刀是柴刀,很普通,但握刀的人手法很專業。現場沒打斗痕跡,老八是被人從背后捅的,死前在劈柴,沒防備。
洪九趕到時,易小柔已經在了。她的傷還沒好,但能慢慢走動。她蹲在尸體旁,檢查傷口。傷口很深,刀尖從后背刺入,穿胸而出,位置很準,是心臟。兇手是老手,而且很熟悉老八,知道他每天午時會在柴房劈柴。
“誰干的?”洪九問,聲音很冷。
“不知道。但老八死前,在柴堆下寫了半個字。”易小柔指著地上的血字,是個“王”字,但只寫了兩橫,第三筆沒寫完就斷了。“可能是兇手的姓,或者代號。”
“姓王……”洪九想了想,“善堂最近有姓王的來過嗎?”
看守善堂的小六子說:“有,三天前,有個姓王的商人來捐了十兩銀子,說是做善事。但那人很怪,戴著斗笠,看不清臉。他說他叫王善人,住在城西。我去查了,城西沒這個人。”
“王善人……”易小柔站起身,“老八最近得罪過什么人?”
“老八性子直,容易得罪人。但他管采買,油水多,眼紅的人不少。上個月,他抓了個偷米的小賊,打斷了一條腿。那小賊姓王,叫王三,是個混混。后來王三放出話,要老八的命。但王三那點本事,殺不了老八。”
“帶王三來問話。”
王三很快被抓來,是個二十來歲的瘦子,左腿瘸著。看見老八的尸體,嚇得跪倒在地。
“洪爺,不是我!我沒殺人!我就是說說氣話,哪敢真動手!”
“昨天午時,你在哪兒?”
“在賭坊,跟人賭錢。賭坊的人都能作證。”
“查了,他確實在賭坊。”小六子說,“但賭坊離這兒不遠,他中途溜出來,也有可能。”
“我沒溜!我一直賭到天黑,輸了二兩銀子,還欠了債。賭坊老板能作證。”
洪九盯著他看了很久,然后揮手。“放了。不是他。殺人的人,功夫不弱,王三沒這本事。”
“那會是誰?”
“是沖我來的。”洪九說,“老八是我的人,殺他,是打我的臉。易大人,這事你別管了,我自己處理。丐幫有丐幫的規矩,以牙還牙,以血還血。”
“可你現在是官府承認的丐幫分舵主,不能私下殺人。報官,讓六扇門查。”
“六扇門查不清江湖事。”洪九搖頭,“易大人,我知道你是為我好。但丐幫的規矩,是幾百年傳下來的。有人殺我兄弟,我必殺他。這是規矩,也是交代。否則,以后誰還服我?”
“你要怎么查?”
“發‘生死帖’。”洪九說,“三天內,殺老八的人自己站出來,一命換一命,這事就算了。不站出來,我就懸賞一千兩,江湖追殺。誰殺了他,誰拿錢。生死帖一發,江湖皆知。到時候,他躲到哪兒都沒用。”
“你知道兇手是誰?”
“不知道,但生死帖一發,他自己會跳出來。因為一千兩,夠很多人賣命了。他不想被追殺,就得來找我談。談得好,我留他全尸。談不好,碎尸萬段。”
“太冒險了。萬一他不來,反而狗急跳墻,殺更多人呢?”
“那就殺。”洪九眼神很冷,“易大人,江湖有江湖的規矩。你不懂,也別插手。這事,我自己來。”
他轉身離開。易小柔看著他的背影,知道勸不住。丐幫的規矩,她確實不懂。但老八的死,不簡單。兇手用柴刀殺人,但手法專業,像是故意偽裝成仇殺。可能不是沖著老八,是沖著洪九,或者沖著丐幫。甚至,是沖著她。
“沈總捕,你派人盯著丐幫,看誰最近和洪九有來往。特別是那些生面孔。還有,查那個王善人,看有沒有線索。”
“是。”
當天下午,生死帖發了。洪九讓人寫在紅紙上,貼遍京城九門。上面寫著:“殺丐幫老八者,三日內自首,可留全尸。逾期不至,懸賞千兩,江湖追殺。洪九字。”
江湖嘩然。一千兩不是小數目,很多人動心。但殺老八的人一直沒露面。
第二天,又出事了。丐幫城西分堂的副堂主,死在回家的路上。同樣是一刀穿心,用的也是普通刀,但手法和老八的死一模一樣。現場也留了半個字,這次是個“九”字,但只寫了一點。
是沖著“洪九”來的。兇手在點名。
洪九臉色更難看了。“他在挑釁。殺我的人,還留我的名。好,那我就讓他知道,挑釁我的下場。”
他召集丐幫所有頭目,在分舵開會。易小柔也去了,坐在旁邊聽。
“從現在起,丐幫所有頭目,出行必須三人以上,不得獨行。各分堂加強守衛,夜里加派雙崗。發現可疑人,先抓后問。誰抓到兇手,賞銀五百兩,升副舵主。”
“洪爺,這樣會不會太嚴了?兄弟們不自在。”一個頭目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