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燕叔,你救過我很多次。這次,該我救你了。”
她起身,出病房。沈從文回來了,臉色凝重。
“查到了。幻心草是崆峒派丟的,但偷草的人是內衛丙字輩的一個小卒,叫李四。李四三個月前偷了草,交給王秀英。王秀英用草配了毒,混在傷藥里。但傷藥是怎么混進六扇門的,還沒查清。不過,有個人很可疑――六扇門的藥房管事,老錢。他昨天突然告老還鄉,今天一早走了。我派人去追,應該能追上。”
“追。要活的。問清楚,是誰指使他的。”
“是。另外,柳清風從洛陽傳了信來,說主公可能在洛陽,但具體是誰,還沒查清。他要你小心,主公在朝中勢力很大,可能已經知道你在查他,會對你不利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易小柔看著窗外,“沈總捕,明天午時,我要去城隍廟。一個人去。你帶人在外圍守著,但別進廟。如果午時三刻我沒出來,你就沖進去,抓王秀英。但記住,要活的,解藥在她身上。”
“你要去自盡?”
“不,我要去談判。用我的命換解藥,但我不會真死。我要賭一把,賭王秀英不敢真毀了解藥。但賭輸了,燕叔就……”她沒說完,“如果我沒出來,你就帶人沖進去,無論如何,拿到解藥。燕叔的命,不能丟。”
“太冒險了。王秀英那種人,什么事都做得出來。你死了,她可能也不會給解藥。”
“那也得賭。沒別的辦法了。”
夜里,易小柔在房間里準備。一把匕首,藏在袖中。一瓶假死藥,是柳明軒給的,服下后一個時辰內氣息全無,像真死一樣。但一個時辰后,必須服解藥,否則就真死了。她在賭,賭王秀英會檢查她是不是真死,但不會檢查太久。賭贏了,燕北歸活,她活。賭輸了,燕北歸死,她死。
第二天午時,城隍廟。
易小柔一個人走進廟。王秀英在等她,手里拿著那個小瓷瓶。
“來了?決定了嗎?”
“決定了。”易小柔掏出匕首,“我用我的命,換燕叔的命。但你得先把解藥給我,我看了,再自盡。”
“不行。你先自盡,我再給你解藥。”
“那我怎么知道你會不會給?”
“你可以不信,但你沒得選。”王秀英冷笑,“易小柔,別拖延時間。午時三刻前,你不自盡,我就毀了這解藥。到時候,燕北歸必死。”
易小柔看著那把匕首,又看看王秀英。然后,她舉起匕首,對準自己心口。“好,我自盡。但你要發誓,我死后,把解藥送到六扇門,給燕北歸。”
“我發誓。”
“我不信你的誓。我要你寫下來,簽字畫押。否則,我死了,你反悔,我沒辦法。”
“你……”王秀英咬牙,“好,我寫。”
她拿出紙筆,寫了保證書,簽字畫押。易小柔接過,看了看,收好。然后,她舉起匕首,刺向自己心口。但就在匕首刺入的瞬間,她突然往前一撲,匕首刺向王秀英。王秀英反應極快,側身躲過,但易小柔的目標不是她,是她手里的瓷瓶。她一把搶過瓷瓶,同時吞下假死藥,倒地,氣息全無。
王秀英愣了,檢查她鼻息,沒氣。脈搏,沒動。真死了?但她不放心,拔出刀,想補一刀。就在這時,廟外傳來腳步聲,沈從文帶人沖進來。
“王秀英,放下刀!”
王秀英見勢不妙,轉身想跑,但被堵住。她咬牙,想毀了解藥,但解藥在易小柔手里,搶不回來。沈從文上前,制住她。
“帶走!”
王秀英被押走。沈從文扶起易小柔,探了探鼻息,沒氣。但他知道假死藥的事,立刻從她懷里掏出解藥,給她服下。半個時辰后,易小柔醒了,但很虛弱。
“解藥……給燕叔……”
“已經送回去了。燕大俠服了,毒解了,醒了。你放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閉上眼,“王秀英……問出主公了嗎?”
“還沒,在審。但你得休息。這次太險了,萬一假死藥沒用,你就真死了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她笑了,“燕叔活了,我就值了。”
她睡了過去。沈從文看著她,嘆氣。這江湖,這朝廷,這人生,就是一場接一場的賭。賭贏了,活。賭輸了,死。
而這次,她賭贏了。
但下次呢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只要她在,就會一直賭下去。
因為她是易小柔。
是江湖巡察使。
是賭命的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