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臉色變了。“你威脅我?”
“是提醒。太子殿下,皇上還沒死,您就急著清除異己,不怕皇上知道了,廢了您?您別忘了,您能監國,是因為皇上信任。若皇上知道您勾結嚴世藩,私調禁軍,謀害欽差,會怎么想?您覺得,您的太子之位,還穩嗎?”
“你――”太子咬牙,但沒敢動手。他知道易小柔說的是真的。外面全是她的人,硬拼,他占不到便宜。而且,皇上確實還沒死。
“好。易小柔,你狠。但你能撐幾天?等你死了,我看還有誰保你娘。我們走著瞧。”太子甩袖離開。
他一走,易小柔就吐出一大口黑血,昏了過去。沈從文沖進來,掐她人中,灌參湯。半晌,她醒過來。
“還有多久?”
“最多一天。柳園那邊還沒消息。”
“發紅色煙火,讓燕叔他們別回來了。直接帶我娘去江南,隱姓埋名。我死后,你們也撤。太子不會放過你們。但記住,別硬拼,保存實力。等新皇登基,或許有機會。但現在,保命要緊。”
“可你……”
“我沒事。死了也好,一了百了。只是……對不住我娘,對不住你們。”
“別說傻話。柳園那邊一定有消息了,再等等。”
第五天,午時。易小柔已經昏迷不醒,氣息微弱。大夫說,最多還有兩個時辰。沈從文握著她手,眼圈通紅。洪九在門外來回踱步,丐幫弟子已準備撤出京城。
突然,外面傳來馬蹄聲。燕北歸沖進來,渾身是血,手里拿著個玉盒。
“拿到了!九轉還魂草!”
沈從文接過玉盒,打開,里面是一株碧綠的草,九片葉子,散發著清香。大夫看了一眼,點頭。“是它!快,搗碎,喂她服下!”
草搗碎,混著參湯,灌進易小柔嘴里。半個時辰后,她呼吸平穩了,臉色也好了些。又半個時辰,她睜開眼。
“娘呢?”
“在后面馬車里,安全。柳夢璃守著。但路上有埋伏,太子的人。我們殺了三十個,才沖出來。柳園確實有九轉還魂草,但密室有機關,柳夫人用了血才打開。拿到草后,我們立刻往回趕,但太子的人追得緊。柳夢璃帶人斷后,讓我們先回。現在應該也快到京城了。”
“太子……”易小柔掙扎著坐起來,“沈總捕,讓洪長老帶丐幫的人,去接應柳姑娘。燕叔,你守著我娘。我去見太子。”
“你剛服了藥,不能動。”
“不動也得動。太子知道我娘回來了,一定會動手。我們要先下手。沈總捕,調集六扇門所有人,圍了太子府。但別動手,等我命令。燕叔,你帶我去皇宮。我要見皇上。”
“皇上病重,不見人。”
“不見也得見。我有要事稟報,關乎國本。闖宮。”
易小柔被燕北歸扶著,上了馬車。沈從文調集三百六扇門捕快,先圍了太子府。洪九帶丐幫弟子出城接應柳夢璃。易小柔的馬車直闖皇宮,守門禁軍不敢攔,欽差令牌加上燕北歸的劍,一路沖到養心殿。
皇上確實病重,躺在床上,只有幾個太醫守著。看見易小柔,皇上微微睜眼。
“易愛卿,你來了。朕聽說你傷了,可好些了?”
“謝皇上關心,臣無礙。但臣有要事稟報:太子私調禁軍,勾結逆黨,意圖謀反。證據在此。”易小柔遞上一疊信,是曹少欽供出的太子與天武盟、嚴世藩往來的密信。皇上看了,臉色大變。
“這個逆子!傳旨,廢太子,圈禁宗人府。嚴世藩,下獄,抄家。易愛卿,你……你為朝廷,受苦了。”
“臣分內之事。但臣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說。”
“臣娘柳如月,是前朝遺孤。但前朝已亡,她只是普通婦人。臣請皇上,赦她無罪,許她安度晚年。臣愿以所有功勞,換她一命。”
皇上沉默了很久,然后點頭。“準。前朝之事,到此為止。柳如月,無罪。但你……你的傷?”
“臣無妨。謝皇上隆恩。”
出宮,易小柔幾乎癱倒。燕北歸扶她上馬車,回柳府。柳如月已安全到達,柳夢璃也回來了,雖受傷但不重。太子被廢,嚴世藩下獄,朝堂震動。但大局已定。
十天后,易小柔能下床走路了。九轉還魂草續了她的命,但武功全失,身子虛弱,需常年服藥調理。但她不在意。娘安全了,江湖穩了,朝堂清了。這就夠了。
一個月后,易小柔辭去欽差大臣一職,帶娘回江南,在蘇州城外買了個小院,種花養草,平淡度日。燕北歸、周管事跟著,沈從文、洪九、柳夢璃時常來訪。江湖還是那個江湖,但少了刀光劍影,多了人情冷暖。
至于前朝遺孤、血脈之鑰、皇陵財寶,都成了傳說。沒人再提。
而易小柔,終于可以好好歇歇了。
江湖路遠,但歸處已定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