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留了句話給你:‘洪九是第一個。下一個,是你娘。想要她活,三天后,午時,鎮外亂葬崗,一個人來。帶玉璽。’玉璽你還有嗎?”
玉璽已沉海,曹少欽不知道,或者不信。他要玉璽,是幌子,真正的目標是她和她娘。
“告訴他,我會去。但我要先見到我娘安全?!?
“你娘很安全。在山上,他那兒。但他讓你去,不是換人,是送死。我勸你別去。那人,不是人,是鬼。他練了邪功,要用前朝血脈的血練功。你娘的血,正好。你去,就是多送一個?!?
“練邪功?什么功?”
“不知道。但聽說他要練‘血魔大法’,需要九個前朝血脈的人心頭血。你娘是最后一個。他已經抓了八個,殺了七個,還有一個逃了,躲在鎮上。你娘是第九個,也是最重要的一個。他要成魔,需要你娘的血。你去了,就是送死。”
“他在哪兒?”
“山上,廢棄的錫礦里。但那里機關重重,而且有他的人守著。你武功被廢,去了就是死。不如趕緊走,帶你娘離開呂宋。”
“走不了。我娘在他手里。我必須去。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三天后,亂葬崗,我會去。但在這之前,我要救出那個逃出來的人。他在哪兒?”
“在鎮西的‘慈云庵’,靜心師太收留了他。但他傷得很重,快死了。你去也沒用?!?
“帶我去。”
老魚頭猶豫了一下,點頭。“跟我來?!?
鎮西慈云庵,很小,只有三個尼姑。靜心師太看見老魚頭,合十。
“施主,又來了。那位施主,今早去了。阿彌陀佛?!?
“死了?”易小柔心一沉。
“是。但死前留下這個,說交給一個叫易小柔的人?!膘o心師太遞過一塊染血的布,上面用血寫著幾個字:“曹練血魔,需九人心頭血。已殺七人,第八人是我,柳如風。第九人,柳如月。阻止他,否則天下大亂。玉璽是鑰匙,開血魔壇。毀玉璽,破血魔?!?
柳如風,是柳清風的弟弟,也是前朝血脈。曹少欽連他都不放過。現在只剩她娘了。
“尸體在哪兒?”
“在后山埋了。施主要看嗎?”
“不用。師太,多謝。這塊布,我拿走。另外,請師太幫我做件事。三天后午時,若我沒回來,請將這封信送到碼頭‘順風號’船上,交給船主。他會帶你們離開呂宋。”易小柔寫了封信,交給靜心師太。
“施主保重?!?
離開慈云庵,回村子。易小柔將事情告訴眾人。
“曹少欽要練血魔大法,需要我娘的心頭血。玉璽是開血魔壇的鑰匙。但玉璽已毀,他打不開血魔壇,所以要我三天后去亂葬崗,可能是想用我引我娘出來,或者,他有別的計劃。我們必須提前動手,救出我娘。但他在山上有埋伏,我們人手不夠?!?
“夠?!卑谉o血說,“血衣樓在呂宋有三十個兄弟,可以調用。但山上易守難攻,硬拼不行。得用計?!?
“什么計?”
“調虎離山。我派人假扮你,三天后去亂葬崗。你帶人趁機上山救人。但山上機關多,需要熟悉地形的人帶路。老魚頭熟悉山路,可以請他幫忙。但曹少欽可能已經控制了上下山的路,得另辟蹊徑?!?
“有密道。廢棄錫礦有密道,通后山。我知道在哪兒?!泵钍挚湛胀蝗粡拈T外走進來,渾身是血,但還活著。
“你沒跑?”燕北歸拔劍。
“跑了,但被曹少欽的人截住,打了一架,逃回來了。我不是曹少欽的人,洪長老的毒也不是我下的。是曹少欽買通了村子里的一個小孩,在洪長老的茶里下了毒。那小孩我已經抓住了,關在柴房。你們可以審。但現在,救柳夫人要緊。我知道密道,可以帶你們進去。但曹少欽在血魔壇周圍布了毒陣,需要解藥。解藥在他身上,或者,在藥房里。藥房在礦洞深處,有人把守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這么多?”
“因為我被抓進去過,逃出來的。曹少欽以為我死了,但我假死脫身。柳夫人關在血魔壇旁邊的石室里,有四個守衛,功夫都不弱。曹少欽本人大部分時間在血魔壇練功,但每天午時會離開一個時辰,去山頂吸收日精。那是唯一的機會。三天后午時,他會去亂葬崗等你,但山上守衛不會少。我們要在他離開前動手,也就是午時前一個時辰。那時守衛最松懈?!?
“好。那就三天后,午時前一個時辰,上山救人。但需要分兵。白樓主,你帶血衣樓的人,在亂葬崗設伏,拖住曹少欽。燕叔,周師伯,柳姑娘,你們跟我上山救人。妙手空空帶路。老魚頭,你帶人在山下接應。但記住,安全第一。救出人,立刻撤,別戀戰。曹少欽的邪功,我們對付不了?!?
“明白?!?
三天后,午時前一個時辰。易小柔、燕北歸、周管事、柳夢璃、妙手空空,帶二十名好手,從后山密道進山。密道很窄,但通暢。走了半個時辰,到礦洞深處。果然有守衛,四個,在打牌。燕北歸和妙手空空出手,悄無聲息解決。繼續深入,到一扇石門前,門后有聲音,是柳如月。
“娘,你在里面嗎?”
“小柔?是你嗎?”
“是我。我們來救你。你退后,我們破門?!?
眾人合力推開石門。里面是間石室,柳如月被鐵鏈鎖在石床上,但人沒事。周管事砍斷鐵鏈,扶起她。
“快走。曹少欽快回來了?!?
但剛出石室,就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。是曹少欽,他提前回來了??匆娝麄?,冷笑。
“易小柔,你果然來了。但晚了,血魔壇已開,玉璽呢?”
“玉璽沉海了。你開不了血魔壇?!?
“開不了?誰說的。”曹少欽掏出一塊玉,正是前朝玉璽。他沒丟,一直藏著?!俺梁5氖羌俚?。真的,一直在我這兒?,F在,只差你娘的心頭血。你們,一個都別想走。”
他舉起玉璽,按在血魔壇中央的凹槽上。壇上紅光泛起,一股腥風撲面。曹少欽雙眼泛紅,功力暴漲。
“快走!”燕北歸擋在前面,但曹少欽一掌拍來,燕北歸吐血飛退。其他人上前圍攻,但曹少欽武功已入魔,無人能擋。眼看要全軍覆沒,突然,柳清風從暗處沖出,一劍刺向曹少欽后心。曹少欽回身格擋,但柳清風是拼死一擊,劍尖刺入他肩膀。曹少欽怒吼,一掌擊斃柳清風。但這一瞬,易小柔搶上前,奪下玉璽,扔給柳夢璃。
“砸了它!”
柳夢璃接過玉璽,全力砸向血魔壇。玉璽碎裂,血魔壇紅光消散。曹少欽慘叫,渾身冒血,倒地抽搐。血魔大法被破,他遭反噬,活不成了。
“走!”
眾人扶起傷者,迅速撤離。出山,與白無血匯合。曹少欽的人見主已死,四散而逃。
回到村子,安置傷者。柳清風傷重不治,臨終前對易小柔說:“前朝事,了了。好好活著?!?
葬了柳清風和洪九。曹少欽的尸體,一把火燒了。
南洋的日子,終于平靜了。
但江湖,永遠在記憶里。
而他們,要開始新的生活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