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廷玉敢。他當年彈劾嚴嵩,被打入天牢,差點死了,都沒屈服。他是真的忠臣。但怎么把賬本交給他,是個問題。二皇子在都察院肯定有眼線,賬本一出現,就可能被截。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方式,直接交到陳廷玉手里,不經過第三人。”
“陳廷玉每天辰時上朝,散朝后回府,路線固定。我們可以在路上攔轎,當面交。但風險大,他的轎子有護衛,我們近不了身。而且,街上可能有二皇子的耳目。”
“那就去他府上。陳廷玉的府邸在城西,守衛不嚴,但晚上有巡夜。我們可以夜探,但陳廷玉是文官,晚上可能不見客。而且,他未必信我們。需要有信物。”
“柳清風說他欠他人情,什么人情?”
“不知道。但柳清風既然這么說,應該有把握。我們直接去,亮出柳清風的玉佩,他應該會見。但陳府可能有二皇子的人監視,要小心。”
當天夜里,三人換了夜行衣,去陳府。陳府不大,三進院子,守衛只有四個家丁,在打瞌睡。他們輕易翻墻進去,找到書房,燈還亮著。陳廷玉在看書,五十來歲,清瘦,眉頭緊鎖。
“陳大人。”易小柔推門進去。
陳廷玉一驚,但沒喊,打量他們。“你們是誰?”
“柳清風托我們來的。有東西交給大人。”易小柔亮出柳清風的玉佩。
陳廷玉看見玉佩,臉色變了。“柳兄……他怎么了?”
“死了。臨終前托我將此物交給大人。”易小柔遞上賬本。
陳廷玉接過,翻開看了幾頁,手開始抖。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“曹少欽與二皇子、嚴世藩、劉一手等人勾結的賬本。請大人呈交皇上,肅清朝綱。”
“皇上病重,二皇子監國,這賬本遞不上去。而且,就算遞上去了,皇上也未必信。二皇子勢大,朝中大半是他的人。我若遞了,可能明天就暴斃。”
“那大人就不管了?”
“管。但得用對方法。這賬本,不能直接遞,得找人聯名。都察院有幾個老臣,還可信。但需要時間串聯。而且,得確保賬本安全。你們留在京城太危險,二皇子很快會知道賬本外泄。你們得走,賬本留給我。我保證,三個月內,讓它上達天聽。”
“三個月太久了。二皇子可能已經知道曹少欽死訊,正在清理痕跡。等三個月,證據可能就沒了。”
“那你說怎么辦?”
“公開。將賬本抄錄,散發京城,讓天下人都知道。輿論一起,二皇子壓不住。但這樣,大人您就危險了。”
“危險我不怕。但公開賬本,需要印書,需要人手散發,這需要時間。而且,二皇子會封城搜查,賬本可能被截。得有個萬全之策。”
“我有辦法。”妙手空空說,“我在京城有個朋友,開印書坊的,可以連夜印刷。印刷好后,我分發給丐幫兄弟,一夜之間撒遍全城。但需要銀子,至少一千兩。”
“銀子我有。”陳廷玉從抽屜里拿出銀票,“這是一千五百兩,你們拿去。但印書坊要可靠,不能走漏風聲。另外,印刷完立刻銷毀版子,不能留痕跡。散發時,要快,要廣。天亮前,必須讓全城人都看到。”
“明白。但印書坊在東城,離這兒不遠。我們現在就去。易姑娘,你們在這兒等,還是……”
“我跟你們去。白樓主,你保護陳大人,以防萬一。”
四人離開陳府,去印書坊。坊主是妙手空空的舊識,見錢眼開,答應連夜開工。賬本有百頁,抄錄需要時間,但坊主有活字印刷,排版快。三個時辰后,印了五百本,每本十頁,摘錄了關鍵部分。裝訂成冊,用布包好。
“發!”妙手空空帶丐幫兄弟,分頭行動。五百本賬冊,撒向酒樓、茶館、客棧、衙門、甚至皇宮門口。天亮時,全城嘩然。賬本內容震驚朝野,二皇子、嚴世藩、劉一手的名字,人人皆知。
二皇子震怒,下令封城搜捕。但易小柔等人已趁亂出城,往南逃。陳廷玉在朝上當眾呈上賬本原本,皇上在病榻上聽聞,吐血昏迷。二皇子被軟禁,嚴世藩下獄,劉一手在武林中被各派圍攻,倉皇出逃。
消息傳到江南,江湖各派開始清洗內奸。朝廷派欽差南下,查抄涉案官員府邸。一場大清洗,席卷朝野江湖。
而易小柔三人,已在回南洋的路上。船出泉州港時,她回頭看了一眼漸遠的大陸。賬本的事,了了。二皇子d臺,嚴世藩下獄,劉一手逃亡。江湖和朝堂,都將迎來新的格局。
但這一切,已與她無關。
她要回去,找娘,找燕北歸,找那些同伴。在南洋,開始新的生活。
江湖路,終于走到頭了。
而新的路,剛剛開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