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是在午時靠岸的。
那霸港,琉球王城所在。碼頭帆檣林立,各色人等混雜。易小柔一行扮作商旅下船,鄭四海早已安排接應,引至一處貨棧后院。眾人聚齊,藤原信、白無血、妙手空空、易小柔,及血衣樓、聽風樓精銳二十余人。鄭四海呈上最新探報:
“那伙‘采珠客’昨日出港,往東北方向去,似是往硫磺島。但今晨有人見其中幾人于市集采買大量硫磺、硝石,量可制炸藥。又有一人,于藥鋪購‘金線重樓’、‘斷腸草’等劇毒藥材。行跡可疑。”
“硫磺島是幌子,購硫磺硝石是為配制火藥,購毒藥是為淬毒兵器。他們仍在附近,且欲有所為。”藤原信道。
“所為何事?”
“那霸港三日后,琉球王世子大婚,倭國、大明皆遣使慶賀。二皇子或欲借此生事,挾制世子,以圖復起。”
“琉球王世子大婚,守備必嚴,他如何得手?”
“世子妃乃大明郡王女,陪嫁中或有二皇子所需之物――前朝玉璽的另一半殘片。傳聞玉璽當年碎為三塊,一塊在曹少欽秘庫,一塊在朝廷,另一塊下落不明。琉球王妃出身前朝宗室,或持此物。”
“玉璽殘片……二皇子欲合璧玉璽,以正名分?”
“正是。若得完整玉璽,他便有復國之基,可號令前朝遺老,乃至勾結外邦,再掀波瀾。”
“絕不可讓其得逞。大婚在何時何地?”
“三日后,王城‘首里城’。但二皇子未必強攻,或混入使團,或買通內應。我們需入城,暗中監控。”
“如何入城?守備森嚴,且我們皆中原面孔,易被識破。”
“我可設法。”鄭四海道,“我有一批絲綢珍寶,正欲獻于世子妃為賀禮。諸位可扮作我商隊隨從,混入使團。但入城后,需有內應接應,且需避開二皇子耳目。”
“內應有誰?”
“首里城守將,名阿摩和,是我舊交。他可助我們,但需重金。”
“錢不是問題。但此人可信否?”
“此人貪財,但重諾。收錢必辦事。然若二皇子出價更高,恐有變。”
“那就再加一重保障。”妙手空空自懷中取出一枚蠟丸,“此乃‘七日斷魂散’之半解藥,你交予他,說事成后給另一半。他若生異心,七日后毒發身亡。”
鄭四海接過,自去安排。
眾人分頭準備。易小柔與藤原信扮作夫妻商人,妙手空空、白無血扮作護衛。其余人分散城中各處,以為策應。
次日,鄭四海引見阿摩和。此人四十許,矮壯,目露精光。收下金錠與蠟丸,道:“三日后,世子大婚,使團入城時辰是巳時。你們可隨我巡城隊入內,但需著琉球軍士服色,且不得擅離。城中眼線眾多,若有異動,我也難保。”
“將軍只需帶我們入城,余下我們自會料理。但有一事,近日可有中原人接觸將軍,或城中要員?”
“有。前日,大明使團中一副使,姓楊,與我密會,贈我明珠一斗,托我在大婚時,行個方便,允他幾人近世子妃駕前。我疑其有詐,但收人錢財,未便深究。”
“楊副使現在何處?”
“宿于驛館。但此人行蹤詭秘,夜間常獨出,不知往何處去。”
“我們需查此楊副使。將軍可能安排我們入驛館?”
“驛館守備歸我轄制,我可派你們為新增護衛。但需小心,使團中亦有錦衣衛暗探,莫要暴露。”
“明白。”
當夜,藤原信、妙手空空扮作護衛,隨阿摩和入驛館。驛館分東西兩院,大明使團居東院。二人以巡查為名,靠近楊副使居所。但見屋內燈明,人影綽綽,不止一人。妙手空空潛至窗下,以唾濕窗紙,窺見內有三人:楊副使居中,另兩人皆黑衣蒙面,但其中一人身形,與二皇子極似。
只聽楊副使道:“殿下,萬事俱備。世子妃的玉匣,我已驗過,確有殘片。大婚當日,世子妃將佩于腰間,屆時我可近前,以假換真。但需殿下于城外接應,得手后,即刻出海。”
那黑衣人道:“海外船只已備,在硫磺島。但需防追兵。阿摩和那邊,打點妥了?”
“妥了。但他今日又見了一伙中原商人,似有蹊蹺。”
“商人?”黑衣人冷笑,“怕是易小柔那伙人。他們倒是陰魂不散。既如此,將計就計。大婚時,你引他們入彀,一并解決了。”
“如何引?”
“阿摩和貪財,你可許以重利,讓他將那伙商人引入‘百花苑’,我于彼處設伏。但需留易小柔活口,她娘在我手,她若死,其娘亦死。”
妙手空空心頭劇震,急退。但腳下不慎踢到花盆,聲響驚動屋內人。
“誰?!”黑衣人厲喝,破窗而出。妙手空空急發暗器,但黑衣人武功極高,一掌拍散暗器,直撲而來。藤原信揮刀迎上,但黑衣人掌力雄渾,數招間藤原信被震退。妙手空空擲出***,與藤原信急退。
出驛館,與接應白無血匯合,急返貨棧。將所聞告之易小柔。
“我娘……被二皇子所擒?”易小柔面色慘白。
“是。他說留你活口,以挾柳夫人。但此可能是詐,為亂你心神。”
“無論真假,我娘在他手,我不得不顧。但他既要玉璽殘片,又要以我為質,所圖非小。大婚之日,他必有周密布置。我們需先救娘,再奪殘片。”
“然你娘在何處?二皇子未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