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莊的平靜,是在收到那封信后打破的。
信是墨淵所寄,無署名,唯以火漆封口。易小柔拆閱,內有一紙,上書:“云中子已動。三路:一襲梅莊,一取冰魄珠,一往東海。早備。”
“云中子……”易小柔喚來燕北歸、妙手空空,“暗殿已知我等所在,且知冰魄珠下落。三路齊發,是要分我等之力,各個擊破。”
“梅莊有聽風樓護衛,可守。冰魄珠在昆侖,有冰魄族守護,應無虞。唯東海一路,需人往查。”燕北歸道。
“我去東海。”妙手空空道。
“不妥。暗殿詭譎,你一人力薄。我同往。”燕北歸道。
“然梅莊需人坐鎮。柔兒傷勢未愈,不可無護。”妙手空空道。
“梅莊有趙猛及天武盟眾,可暫保。然冰魄珠若失,地脈必亂,此為大患。需有人往昆侖協防。”易小柔沉吟。
三人陷入兩難。梅莊、昆侖、東海,皆不可失。然人手不足,分則力弱。
“分兵。”易小柔決然,“燕叔往昆侖,協冰魄族守珠。妙手兄往東海,探暗殿虛實。我留梅莊,固守待援。”
“不可!”燕北歸、妙手空空齊聲反對。
“你傷未愈,若暗殿來襲,何以抵擋?”
“我雖不能動武,然梅莊機關已布,且有趙猛在。且……”易小柔自懷中取出一枚令符,是太子所賜“護國聽風”金令,“此令可調江南駐軍五百,我已密令,三日內可至。梅莊無憂。”
“然暗殿陰險,恐有內應。”妙手空空憂。
“內應已除。”易小柔道,“前日,趙猛擒獲一名混入莊中的暗樁,乃唐門叛徒。已招,唐門中亦有暗殿眼線,唐傲正在清查。短期內,暗殿難再滲透。”
燕北歸、妙手空空對視,知她心意已決。
“既如此,各自珍重。三月為期,無論成否,返梅莊會合。”燕北歸道。
“好。”
當日,三人分道。燕北歸西赴昆侖,妙手空空東往海上,易小柔獨守梅莊。
臨別,易小柔贈二人各一錦囊:“危急時啟。”
燕北歸、妙手空空收好,拜別而去。
梅莊頓時空寂。易小柔坐于軒中,展墨淵所贈海圖。東海蓬萊,傳聞仙島,云霧繚繞,暗殿巢穴若在彼處,必經營多年,根深蒂固。妙手空空此去,兇多吉少。
她握緊“柔水訣”絹冊,心道:需速復功力,方能助陣。
然御醫囑,三年不得動武。她暗運心法,但行氣至丹田,便如針扎,冷汗涔涔。龍氣反噬之傷,非藥石可醫。
三日后,江南駐軍至,領兵者是位年輕參將,姓徐,名達,是郭嘯天舊部。徐達布防,將梅莊圍得鐵桶一般。
是夜,莊外忽傳來喊殺聲。暗殿果然來襲,約百人,黑衣蒙面,武功皆高。徐達率軍迎戰,但暗殿人悍不畏死,且用毒煙,官兵死傷甚眾。趙猛率天武盟眾死守莊門,然敵眾,漸不支。
易小柔于軒中聞廝殺,心如焚,但力不能及。忽有箭自窗外射入,釘于梁上,箭上縛信:“欲救莊人,獨出莊門。莫帶兵,莫聲張。云中子候。”
是調虎離山。然莊中傷亡漸增,若不出,恐全軍覆沒。易小柔咬牙,取“秋水”殘劍――劍斷后重鑄,鋒已失――藏于袖,獨出莊門。
莊外,一人負手而立,青袍白發,面容清癯,正是云中子。
“易樓主,久仰。”云中子聲如金玉。
“閣下便是暗殿之主?”
“正是。本座此來,非為廝殺,而為交易。交出西王母遺刻副本,本座退兵,且贈你‘龍涎續脈散’,可愈你傷。”
“遺刻乃冰魄族圣物,豈可輕與?”
“冰魄族?守陵遺族,腐朽不堪。遺刻在他們手中,明珠蒙塵。在本座手中,可成大道。你乃獨孤后人,當明大義。前朝武學,本座欲光復,以抗朝廷。你若助我,他日復國,你為長公主,享無上尊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