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了。多謝燕叔舍命相救。”
“你我之間,何謝。”燕北歸欲起,但渾身無力,內傷甚重。
太醫診之,嘆道:“燕大俠內力耗盡,又強輸真氣,經脈受損,恐武功難復舊觀。需靜養三年,不得動武,否則淪為廢人。”
燕北歸默然。習武之人,武功盡失,生不如死。
“燕叔……”易小柔垂淚。
“無妨。江湖路,終有盡時。我早倦了。”燕北歸淡笑。
此時,太子入內,聞太醫,道:“燕大俠忠勇,朕銘感。賜爵‘忠勇侯’,賜府邸,奉養終身。聽風樓事,朕另遣人佐理。”
“謝陛下。然聽風樓不可無主。易樓主毒解,可當大任。臣愿為副,輔佐左右。”
“準。然你二人皆需靜養。聽風樓暫由妙手空空代掌,待爾等康復,再行交接。”
“遵旨。”
休養半月,易小柔功力恢復五成,已可行動自如。燕北歸內傷未愈,但性命無礙,然武功十不存一,行路需杖。
這日,二人于御花園散步。燕北歸忽道:“柔兒,我有一事,思之良久,今當明。”
“燕叔請講。”
“我……傾慕你已久。非叔侄之情,乃男女之思。自知不配,然此心難抑。今我武功盡失,更無顏面。然若不,恐此生再無機會。”燕北歸目視她,眼中深情難掩。
易小柔怔住,心亂如麻。燕北歸于她,如師如父,如友如兄,從未有他想。然此刻,他目中之情,熾烈如火,她難以回避。
“燕叔,我……”
“你不必即刻應我。你我皆需時日。待你傷愈,若愿,我此生唯你。若不愿,我仍是你燕叔,護你一世。”燕北歸轉身,拄杖緩行。
易小柔望著他背影,心中五味雜陳。
三日后,妙手空空自梅莊來,攜暗殿名冊。“云中子真身已現,在東海骷髏島。其與倭寇勾結,欲借倭國水師,攻登州,擾海防。太子已命水師備防,然暗殿在朝中仍有內應,需肅清。”
“內應何人?”
“工部侍郎劉瑾。已下獄,供出同黨十七人,皆朝中要員。太子正徹查。”
“暗殿之勢,竟滲透至此。”易小柔心驚。
“然其主力在東海。太子欲遣水師剿之,然骷髏島險惡,且有倭寇為援,恐難速勝。需有內應,里應外合。”
“我可往。”易小柔道。
“不可。你傷未愈,且東海兇險。”燕北歸急道。
“我身為聽風樓主,此為我責。且云中子與我,有殺母之仇,此仇必報。”
“既如此,我同往。”妙手空空道。
“我也去。”燕北歸道。
“你傷重,不宜。”
“我武功雖失,然智計尚在。且東海地理,我略知,或可助。”
易小柔見其決絕,知勸不住,點頭應允。
太子允準,賜戰船十艘,水師兩千,以易小柔為監軍,燕北歸為參軍,妙手空空為先鋒,即日東征。
臨行,太子親送,贈尚方劍:“將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但有所需,可便宜行事。”
“謝陛下。”
船隊出港,揚帆東去。易小柔立于船頭,海風拂面,心潮起伏。前路,是東海惡浪,骷髏鬼島。而身側,是情深義重的燕北歸,肝膽相照的妙手空空。
這局棋,將入終盤。
而她,已握緊手中劍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