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是子時登島的。
扶桑島在東海極東,終年云霧籠罩,暗礁環(huán)伺。明軍船隊在外圍下錨,易小柔、蘇慕白、妙手空空率精選百人,乘小艇夜渡。登陸點在島西一處隱蔽淺灘。島上林木陰森,不見人跡。
“據(jù)探,黑龍會巢穴在島中‘黑龍?zhí)丁断掠袑m闕。然入潭需‘避水珠’,此珠在龍王手中。”妙手空空道。
“避水珠乃東海龍宮遺寶,與定海環(huán)同源。或許可感應其所在。”蘇慕白道。
易小柔取出定海環(huán),環(huán)身微震,指向東北。循向而行,穿林越谷,至一深潭。潭水黝黑,寒氣逼人。環(huán)光大盛。
“是此處。”
“水下必有守衛(wèi)。需先清剿。”妙手空空令水鬼下水探查。片刻,水面翻涌,數(shù)名水鬼負傷浮出:“水下有鐵網(wǎng),且伏有蛟奴,刀槍不入。”
“蛟奴?”易小柔蹙眉。
“傳聞龍王以秘術煉活人為奴,覆以蛟鱗,力大無窮。需破其罩門在臍下三寸。”蘇慕白道。
“我下水。”易小柔道。
“不可,你龍氣遇水或生變。我去。”蘇慕白道。
“同去。”
二人縛繩于腰,口含蘆管,潛入潭中。水下昏暗,但見潭底有微光,是一座石宮。宮前有十余名蛟奴守衛(wèi),皆赤目獠牙。蘇慕白以指風點其罩門,蛟奴癱軟。清道至宮門,門上有鎖,需“龍紋鑰”。
“鑰在何處?”
“或與殘玉有關。”易小柔取出和氏璧三塊殘玉。玉近宮門,門鎖自開。內中豁然開朗,竟是一處水晶宮闕,明珠為燈,珊瑚為飾。正中玉座上,一人端坐,著黑龍袍,戴龍王面具。
“爾等何人,擅闖龍宮?”聲音低沉,如悶雷。
“大明聽風樓易小柔,特來討伐倭寇同黨。”易小柔道。
“倭寇?哼,不過棋子。本座乃東海真龍之后,掌御萬水。爾等凡人,也配討伐?”龍王起身,身形魁偉,氣勢逼人。
“真龍之后?可敢以真面目示人?”
“將死之人,不配見本座真容。”龍王揮手,宮闕四周涌出數(shù)十蛟奴,皆持分水刺。
蘇慕白拔劍:“柔兒,我擋敵,你取珠。”
“好。”
混戰(zhàn)起。蛟奴兇猛,且擅合擊。蘇慕白劍法精妙,獨斗十余人,不落下風。易小柔直取龍王,劍光如電。龍王不閃,任劍刺中胸口,但劍入三寸,如中鐵石。
“龍鱗甲?”易小柔急退。
“本座身覆真龍鱗,凡兵難傷。”龍王大笑,一掌拍來,掌風如潮。易小柔以柔水訣卸力,但力大勢沉,仍被震退。蘇慕白搶上,劍指龍王雙目,龍王急閃,面具被挑落。
露出真容,竟是一中年文士,面容清雅,唯額生一片青鱗。
“你是……前朝國師,云中子的師弟,云滄海!”妙手空空驚道。
“不錯。師兄愚鈍,困守中原。本座東渡,得真龍遺蛻,煉成無上神通。今爾等送上門,正好以爾等精血,祭我神功。”云滄海狂笑,身形暴漲,青鱗覆體,化作半人半龍之形。
“化龍術!他竟煉成此邪功!”蘇慕白色變。
化龍后的云滄海,力大無窮,且可御水。宮闕中水流激蕩,如龍卷襲人。易小柔等立足不穩(wěn),險象環(huán)生。
“定海環(huán)!”易小柔急祭玉環(huán)。環(huán)光大放,鎮(zhèn)住水流。云滄海怒,張口噴出水箭,密如飛蝗。蘇慕白揮劍格擋,但水箭無窮,肩腿中箭,血染衣袍。
“慕白!”易小柔急扶。
“無礙。攻其逆鱗,在頸下三寸。”蘇慕白低聲道。
易小柔點頭,龍氣激發(fā),劍作龍吟,直刺云滄海頸下。云滄海急擋,但易小柔身法如電,劍尖已點中逆鱗。云滄海慘嚎,鱗片崩裂,血如泉涌。他踉蹌后退,但兇性大發(fā),奮力一擊,拍向蘇慕白。蘇慕白閃避不及,背心中掌,吐血倒地。
“慕白!”易小柔目眥欲裂,劍勢更狂,連刺云滄海逆鱗。云滄海重傷,力竭倒地。蛟奴見主敗,潰散。
易小柔急扶蘇慕白,他面如金紙,氣息微弱。
“慕白,撐住!”
“柔兒……我……不行了……”蘇慕白咳血,“有件事……一直未……我本名……蘇海……乃東海蘇家之后……定海環(huán)……是我家傳……今贈你……好生……”
“不,你不會死!”易小柔淚如雨下,急輸內力,但蘇慕白心脈已碎,回天乏術。
“柔兒……好好……活……”蘇慕白手垂落,氣絕。
“慕白――!”易小柔仰天悲嘯。
妙手空空急搜云滄海身,得避水珠,及一錦囊。錦囊內有羊皮卷,繪有地圖,標“劍閣”位置,旁注:“和氏璧三玉合一,可開劍閣天門。閣中有‘真龍遺蛻’,得之可掌天下水脈。然需獨孤血脈為引。云滄海留。”
“劍閣……真龍遺蛻……”妙手空空心念電轉,“樓主,蘇兄之仇,需報。真龍遺蛻若落奸人之手,天下水患不絕。我等需往劍閣,毀遺蛻,以慰蘇兄在天之靈。”
易小柔收淚,目露決絕:“好。但需先葬慕白。”
葬蘇慕白于扶桑島山巔,面朝大海。立碑“義士蘇海之墓”。易小柔取下定海環(huán),握于掌心:“慕白,待我了結此事,便來陪你。”
返航,途中妙手空空細研羊皮卷。卷末有行小字:“劍閣在蜀中,然非舊閣。真閣在‘天劍峰’下,需以三玉布‘三才陣’,于月圓之夜,以獨孤血啟。閣中有‘守劍人’,慎之。”
“守劍人……莫非是獨孤求敗所留護衛(wèi)?”易小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