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島主!”唐缺見援,精神一振。
“守劍人何在?”
“在頂層劍心殿……他吸煞過多,已化‘劍魔’……岳清揚獨戰,危矣!”
“我去。你們清剿傀儡。”
沈清秋直上三層。劍氣殿中,岳清揚披發浴血,獨斗一人。那人白發狂舞,面目猙獰,正是獨孤明,然周身黑氣纏繞,雙目盡赤,已成魔相。
“岳掌門,退!”沈清秋喝道。
岳清揚聞聲急退,獨孤明一劍追至。沈清秋以分水刺架住,劍煞順兵刃侵來,鎮海印自主激發,水光與黑氣相抗。
“獨孤前輩,醒醒!”
“殺……殺……”獨孤明嘶吼,劍勢如狂,招招奪命。沈清秋內傷未愈,勉力支撐,然劍魔威勢太盛,數招間,肩腿中劍,血濺。
“島主!”海星等欲助,但被劍煞逼退。
“結陣,助我!”沈清秋令歸墟弟子布“九淵陣”,以水汽困魔。然劍魔一劍破陣,三名弟子斃命。
危急時,妙手空空擲出“聽風鈴”,鈴聲清越,暫擾劍魔心神。沈清秋覷隙,鎮海印全力擊出,印中真龍殘骸共鳴,劍魔慘嚎,黑氣稍散。
“趁現在!”岳清揚紫霞劍直刺劍魔心口。劍魔揮掌拍開,但沈清秋分水刺已至,刺入其腹。劍魔怒嘯,反手抓住刺身,力拔而出,帶出血肉。
“死!”劍魔一掌拍向沈清秋天靈。沈清秋閉目待死,然掌至頭頂,忽停。劍魔目中赤色稍退,閃過一絲清明。
“獨……孤……柔……”劍魔嘶啞道,“告訴……她……老夫……無愧……”
“前輩?”
“煞……源在……潛龍淵……毀……陣眼……”劍魔身軀劇震,黑氣爆散,倒地氣絕。
劍魔死,煞氣暫消。余下傀儡亦癱軟。
眾人喘息,清點傷亡。歸墟島折五人,華山派弟子全歿,錦衣衛、唐門各損過半。妙手空空傷重,岳清揚斷一臂,唐缺、陸乘風皆負創。
“煞源在潛龍淵……需速往毀之。”沈清秋道。
“然潛龍淵在劍閣最底層,機關重重,且恐有余煞。”唐缺道。
“顧不得了。地裂不止,蒼生危矣。我獨往,你們療傷。”
“不可,你傷更重。”妙手空空反對。
“鎮海印可御煞,唯我可往。”沈清秋決然。
稍作包扎,沈清秋獨下潛龍淵。依前次記憶,過劍池、劍淵,至最底層。淵底有一血池,池中插一柄斷劍,黑氣自劍身涌出,正是煞源。
池旁有碑:“此劍名‘誅心’,乃吾斬心魔所遺。后世若見,速毀,免遭其害。――獨孤求敗。”
“誅心劍……”沈清秋近前,欲拔劍毀之。然手觸劍柄,煞氣狂涌,直沖靈臺。頓時幻象叢生:見易小柔冷笑,“你父死有余辜”;見沈從文泣血,罵“逆子不孝”;見歸墟島覆滅,弟子慘死……
“滾!”沈清秋暴喝,鎮海印全力運轉,真龍殘骸光華大放,與煞氣相抗。然煞氣太烈,印光漸黯。
“難道……要死于此?”他苦笑。
忽聞池水翻涌,一道人影自池中升起,竟是易小柔。不,是殘念幻影。
“沈清秋,你可知此劍來歷?”幻影道。
“請前輩明示。”
“此劍乃獨孤求敗心魔所化,封鎮于此。然真龍遺蛻殘骸離閣,封印松動,煞氣外泄。欲毀劍,需以鎮海印為引,真龍殘骸為薪,自爆靈器,方可成。然印毀人亡,你可愿?”
沈清秋默然片刻,道:“愿。”
“好。不愧是沈從文之子。”幻影微笑,消散。
沈清秋盤坐池邊,將鎮海印置于斷劍上,引動真龍殘骸全部靈力。印與殘骸共鳴,光華熾烈,如日初升。
“爆!”
轟然巨響,地動山搖。煞氣盡散,斷劍碎。沈清秋被震飛,撞于石壁,昏死。
不知多久,醒轉。見妙手空空、唐缺、岳清揚、陸乘風皆在側。
“劍毀了……地裂止了……”妙手空空含淚。
“好……”沈清秋氣息微弱,“鎮海印……”
“印碎,殘骸亦消。然水脈已穩,天下無患。”
“那便好……”沈清秋閉目,再無語。
眾人抬他出閣。劍閣石門自閉,永封。
此后,江湖傳:歸墟島主沈清秋,舍身鎮煞,修為盡廢,然救蒼生,功德無量。太子下旨,建“鎮煞祠”于劍閣外,四時香火不絕。
沈清秋返歸墟,靜養余生。然印毀功散,與常人無異。唯每潮起時,望海出神。
這局棋,終是了了。
而蜀道之難,猶在人心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