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散出,三日,江湖震動。金剛門、潮音閣、狂沙堡余部蠢蠢欲動。第四日,有船至島外,懸唐門旗。
來者是唐缺,獨乘一舟,未帶隨從。他登島,至靈堂,見沈清秋臥于榻,氣息奄奄。
“沈島主,唐某來遲。”唐缺奉香。
“唐門主……何來?”沈清秋虛弱道。
“聞噩耗,特來吊唁。然有一事,需明:血手令之事,非我所為。唐門中,有人假我之名,行此惡事。我已查出,是庶弟唐厲。他勾結血手,欲奪定海神針,獻于倭寇,換取倭國庇護。”
“唐厲何在?”
“已擒,囚于唐門地牢。然血手樓主未現,恐有后招。我此來,一為澄清,二為助陣。”
“如何信你?”
唐缺自懷中取出一卷羊皮:“此是唐厲與血手往來書信,及倭國密使印鑒。請過目。”
沈清秋閱之,果有倭國花押,及“取針獻于關白”等語。“既如此,唐門主可愿共誅血手?”
“自當效力。然血手樓主神秘,從未現身。據唐厲供,樓主或與當年曹少欽有關。”
“曹少欽?”沈清秋心震。
“是。曹少欽雖死,然其有子,名曹天雄,幼時被送往西域,拜血手老祖為師。今或已繼任樓主。”
“曹天雄……”沈清秋憶起,當年沈從文曾,曹少欽有一子流落西域,竟成禍根。
“血手主力,現潛于何處?”
“據線報,在東海‘骷髏島’舊巢。然骷髏島經前次大戰,已成廢墟,或為疑兵。”
“需探。”
“我可遣唐門暗探往查。然歸墟需守,沈島主傷重,不宜久持。不若暫遷內陸,避其鋒芒。”
“不可。歸墟乃根本,棄之則水脈失衡。縱死,亦需守。”
唐缺默然,拱手:“既如此,唐某調唐門火器百箱,弟子五十,助守歸墟。”
“多謝。”
唐缺當日返,三日后,火器、弟子至。歸墟守備大增。
然是夜,島上再生變。血手殺手數十人,自海中潛泳登島,直撲祭壇,欲奪定海神針。守壇弟子死戰,但敵眾,壇將破。
沈清秋聞訊,強起赴壇。見妙手空空已現身,獨守壇前,劍下已伏尸十余。然殺手源源不絕,且用火藥,壇周起火。
“護針!”沈清秋令弟子以水龍滅火,自坐于壇心,抱定海神針,誓與針共存亡。
混戰至天明,殺手方退。清點,歸墟弟子死傷過半,唐門弟子折二十,火器毀三成。然定海神針無恙。
“此是佯攻,耗我有生之力。”妙手空空喘息道,“**力未現。”
“曹天雄在等什么?”沈清秋疑。
“或在等倭寇船隊。若倭寇至,內外夾擊,歸墟難守。”
“需先發制人。攻骷髏島。”
“然誰守島?”
“我守。”唐缺忽至,他竟去而復返,“我率唐門弟子留守。你等率精銳,奇襲骷髏島,直搗黃龍。”
“可。”
當日,沈清秋、妙手空空點歸墟、聽風樓精銳百人,乘快船十艘,夜襲骷髏島。岳清揚亦率華山弟子三十,自海路會合。
至骷髏島,果見島上有燈火,泊船十余。眾人潛行登岸,見島上建起臨時營寨,有倭寇巡邏。
“殺!”
夜襲發起,倭寇猝不及防,死傷慘重。然血手殺手悍勇,結陣死戰。激戰至拂曉,倭寇潰敗,余者乘船逃。清點戰場,未見曹天雄。
“又讓他逃了!”妙手空空恨道。
“島上必有密道。”沈清秋道。
搜島,于山寨下發現一密道,通海底。追入,行至深處,見一石室,室中一人端坐,黑袍蒙面。
“曹天雄?”沈清秋喝問。
“沈清秋,你終是來了。”黑袍人揭面,露出一張與曹少欽七分相似的面孔,年約三旬,目露怨毒,“父債子償,今日便了結。”
“你父咎由自取,與旁人無干。”
“無干?”曹天雄狂笑,“他為你父沈從文所害,此仇不共戴天!我隱忍多年,今得血手樓主之位,必滅你滿門!”
“那就試試。”妙手空空拔劍。
曹天雄不戰,忽按機關,石室頂裂,海水倒灌。
“同歸于盡吧!”他厲笑。
“退!”眾人急退。然海水洶涌,瞬間淹沒甬道。沈清秋不通水性,掙扎下沉。妙手空空急拉,但水流太急,二人被沖散。
再醒時,已在海面,抱一浮木。四顧,不見妙手空空、岳清揚等人。
“妙手兄!岳掌門!”他嘶喊,但回應他的,只有濤聲。
歸墟方向,火光沖天。
是曹天雄調虎離山,**力攻島了。
沈清秋心中一沉。
這局棋,猶在廝殺。
而血,還未流盡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