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找到了嗎?”
“找到了,也沒找到?!豹毠旅餮壑虚W過痛苦,“我在劍閣古籍中,查到一法,名曰‘偷天換日’,可用上古神兵‘斬龍劍’為媒介,強行抽取龍魄,再以另一強大魂靈替代,完成封印。但此法需先掌控斬龍劍,而掌控斬龍劍,又需先化解劍中龍魄的戾氣,否則持劍者必遭反噬。我急于求成,強行練一種霸道心法,想以自身功力壓制龍魄,結果……走火入魔?!?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入魔之后,我神智大亂,傷了你娘……她本就體弱,受了驚嚇,一病不起,最終……我悔恨欲狂,又怕徹底失控為禍人間,便讓當時尚在閣中的一位老仆,將我鎖在囚室。我將你托付給可信的舊部,命其將你送至沈從文處。對外,則宣稱我已攜妻女隱居海外,實則你娘長眠冰室,我自囚地牢。那老仆不久也病故,劍閣就此封閉,直到你們重開……”
廳內一片沉寂。易小柔臉色蒼白,沈清秋握住她冰涼的手。
“易水寒,又是怎么回事?”妙手空空打破沉默,“那些黑衣人,還有令牌。”
獨孤明面色一凝,露出凝重與困惑交織的神情:“易水寒……我也只是隱約知道。那似乎是一個極為隱秘的組織,在我自囚之前就已存在,其目標似乎也是收集上古遺物,探尋天地之秘。當年我得到部分殘圖的消息,可能就是從他們那里泄露出去的。他們曾想招攬我,被我拒絕。劍閣中出現的黑衣人,或許就是他們。但他們為何要劫持小柔?難道他們也知道血脈之事,或是想用她來要挾我,或是……”他看向易小柔,眼中憂慮更深。
“他們的主上,代號‘甲’,前輩可有頭緒?”沈清秋問。
獨孤明搖頭:“‘易水寒’等級森嚴,以天干為號,甲為首,其下乙、丙、丁等,我所知不多。但能調動這等高手,其主上必是江湖中頂尖人物,且潛伏極深。”
“前輩今后有何打算?”妙手空空問。
“我……”獨孤明看向易小柔,滿是期盼與忐忑,“我時日無多,體內真氣日漸暴走。若能……若能偶爾看看柔兒,便心滿意足。絕不給你們添麻煩?!?
易小柔終于抬眸,正視他,眼中水光瀲滟,卻強忍著?!斑@里就是你的家,何來麻煩。你……你留下吧,讓孫先生給你看看,或許有法可治?!?
獨孤明愣住了,隨即老淚縱橫,不住點頭,卻說不出話。
沈清秋對妙手空空使了個眼色,兩人退出廳外,留父女獨處。
“此事,岳兄和唐姑娘可知?”沈清秋問。
“已傳訊,他們不日將到。獨孤前輩身份特殊,且牽扯易水寒,需共商對策?!泵钍挚湛盏?,“眼下看來,易水寒是敵非友,且在圖謀不小。他們已知小柔身份,一次不成,必有下次。”
“兵來將擋。當務之急,是穩住前輩傷勢,同時查明易水寒底細。聽風樓的情報網,該動一動了?!?
三日后,岳清揚與唐婉兒趕到聽風樓。見過獨孤明,商議良久。決定由聽風樓暗中調查“易水寒”,華山、唐門加強戒備,冰魄族注意西域動向。獨孤明則留在聽風樓后院靜養,由孫不二的大弟子定期診治,壓制體內暴走的真氣。
易小柔起初面對父親,仍有些生疏和隔閡。但獨孤明小心翼翼,竭盡所能地彌補,講述她幼年趣事,回憶她母親的點點滴滴,親手做她兒時愛吃的點心(雖然常烤焦)。漸漸地,那層堅冰開始融化。
這日傍晚,易小柔在院中為父親煎藥。獨孤明坐在一旁石凳上,看著她忙碌的背影,忽然輕聲說:“柔兒,你娘臨終前,最放不下的就是你。她說,不求你大富大貴,名動江湖,只愿你平安喜樂,找個知冷知熱的人。沈清秋……他很好。爹對不起你,但看到你現在,爹……死也瞑目了。”
易小柔攪動藥勺的手微微一頓,沒有回頭,聲音有些哽咽:“過去的事,別再提了。你好好養著,別總說死不死的。我……我已經沒有娘了,不能再沒有爹?!?
獨孤明聞,淚如雨下,連連點頭。
夜色漸深。沈清秋站在遠處廊下,看著院中燈火下那對終于相認、彼此笨拙靠近的父女,心中稍慰。然而,他袖中,那枚從黑衣女子身上搜出的“易水寒”令牌,卻冰涼地貼著手腕。
父女相認的溫情之下,潛流依舊洶涌。易水寒的“甲”,究竟是誰?他們的目的,真的只是上古遺物嗎?獨孤明的出現,是意外,還是某個更大棋局中的一步?
沈清秋抬頭望向沉沉夜空。山雨欲來,而這短暫的寧靜,不知還能持續多久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