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孤明指向那幾根完好的石柱:“需以特定順序,擊打石柱上的龍紋鱗片。順序錯了,會觸發池底暗弩和毒水。秘錄記載的順序是……”
他話音未落,后方通道再次傳來聲響,而且這次聲音來自不同方向!不僅有他們來路的追兵,另一側竟也有火光和人聲逼近!
“他們不止一路!劍閣還有其他入口!”唐婉兒變色。
“沒時間了!”沈清秋看向獨孤明,“前輩,順序!”
“乾、坎、艮、震、巽、離、坤、兌!依此序,擊打每根柱上第三片逆鱗!”獨孤明快速說道。
沈清秋身形一動,已掠至標有“乾”位的石柱前,揮劍刺向柱身一片倒生的鱗形浮雕。“叮”的一聲清響,鱗片微陷。
岳清揚、唐婉兒、柳依依亦各自沖向對應石柱。獨孤明強提真氣,奔向“坎”位柱。
“兌”位柱距離最遠,在劍池另一側。柳依依輕功最佳,幾個起落已至柱前,短劍疾點。
就在她劍尖即將觸及鱗片的剎那,側方陰影中,一道黑索無聲無息地電射而出,直卷她手腕!同時,一個嘶啞的聲音響起:“休想!”
柳依依大驚,擰身閃避,黑索擦著她袖口掠過。陰影中,躍出三名黑衣人,正是“易水寒”殺手,他們竟從另一條秘道提前埋伏于此!
“依依小心!”沈清秋急喝,但他與岳清揚、唐婉兒分別被石柱牽制,獨孤明亦在運功擊打“坎”位柱,救援不及。
柳依依與三名殺手戰在一處,她武功不弱,但對方配合默契,黑索、短刃、淬毒暗器交織成網,頓時將她逼得險象環生,根本無法靠近“兌”位柱。
機關啟動已至最后關頭,前七根石柱鱗片依次點亮,池水開始旋轉,形成一個漩渦。但“兌”位柱未動,漩渦極不穩定,池底傳來隆隆悶響,似有巨物將要沖突而出,整個劍池都在震動。
“來不及了!”獨孤明目眥欲裂,眼看追兵已從兩個方向涌入劍池邊緣,當先一人正是唐缺,他身旁,易小柔持劍而立,眼神空洞地“望”著沈清秋。
唐缺獰笑,抬手示意,數十名易水寒殺手張弓搭箭,對準了池邊五人。
沈清秋目光掃過被困的柳依依,掃過重傷的岳清揚和唐婉兒,掃過強弩之末的獨孤明,最后落在被控制的易小柔身上。他深吸一口氣,眼中閃過決絕,忽然將無心劍往地上一插,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奇異的手印,口中念念有詞。
“清秋,你做什么?!”獨孤明驚問。
沈清秋不答,手印變換越來越快,周身竟泛起一層淡淡的、與無心劍相似的金色微光。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,噴在無心劍上。劍身驟然大亮,發出一聲清越震耳的龍吟!
與此同時,那柄被易小柔握著的黑色斬龍劍仿品,竟也劇烈震顫起來,發出不甘的嗡鳴,道道黑氣從劍身掙扎欲出。
易小柔渾身劇震,空洞的眼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掙扎與痛苦。
“以血為引,以劍為媒,無心通靈,斬邪歸正!開!”沈清秋厲喝,最后一道手印印向無心劍柄。
“錚――!!!”
無心劍金光暴射,化作一道流光,并非攻敵,而是直射“兌”位石柱上那片逆鱗!速度之快,遠超人力所為。
金光擊中鱗片。
“兌”位柱亮!
九柱齊輝!
劍池中心,漩渦轟然洞開,池水急速下降,露出下方黑黝黝的洞口和一道向下的石階。一股陳腐而凜冽的氣息,自洞中涌出。
“秘道開了!跳!”獨孤明狂吼。
“依依!”岳清揚獨臂揮劍,逼退身前之敵,向柳依依靠去。
柳依依咬牙,拼著肩頭中了一記黑索,短劍脫手擲出,逼開一名殺手,趁機向池中洞口飛掠。
唐缺臉色鐵青:“放箭!攔住他們!”
箭如飛蝗,覆蓋池邊。
沈清秋拔起光芒略顯黯淡的無心劍,與岳清揚、唐婉兒、獨孤明一邊撥打箭矢,一邊沖向洞口。柳依依率先躍入,岳清揚、唐婉兒緊隨。獨孤明回頭,看向仍在對岸、眼神激烈掙扎的易小柔,老淚縱橫,卻知無法挽回,一咬牙,也跳了下去。
沈清秋最后一個站在洞口邊緣。箭矢在他身邊呼嘯而過。他深深看了一眼被唐缺拉住、正痛苦抱頭的易小柔,用盡力氣喊道:“小柔!等我!”
說罷,縱身躍入深不見底的秘道。
上方,唐缺怒極的吼聲和易水寒殺手的叫嚷漸漸模糊。只有冰冷的黑暗和向下無盡的墜落感,將沈清秋吞沒。
追兵被暫時阻在劍池之上,但誰都知道,這阻礙不會長久。
而秘道之下,等待他們的,是未知的生機,還是更深的絕地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