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立誓?”岳清揚冷笑,“魔頭的誓,鬼才信!”
“你們有的選嗎?”甲淡淡反問。
沈清秋沉默片刻,看向獨孤明。獨孤明眼中痛苦掙扎,最終化為一片灰敗的死寂,他艱難地點了點頭,嘴唇動了動,無聲地吐出兩個字:“……小心。”
沈清秋明白了岳清揚的意思。他轉向甲:“好。我答應。但你若食,我沈清秋便是化作厲鬼,也必讓你永世不得安寧。”
“成交。”甲微微一笑,自懷中取出一個玉瓶,倒出一枚赤紅色的丹丸,屈指彈向沈清秋。
沈清秋接過,嗅了嗅,又看向獨孤明。獨孤明仔細辨別丹丸氣味,微微頷首,示意可用。沈清秋這才將丹丸喂入易小柔口中,以內力助其化開。
藥力很快起效,易小柔臉上那不正常的青黑之色褪去少許,呼吸也平穩了一些,眼神雖仍顯虛弱迷茫,但已能勉強聚焦。她看著沈清秋,淚水無聲滑落。
“別怕,有我在。”沈清秋低聲安慰,將她小心交給獨孤明和柳依依攙扶。
“現在,可以開始了吧?”甲示意冰臺。
沈清秋深吸一口氣,持無心劍,走向冰臺。甲、唐缺等人警惕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冰臺光滑如鏡,寒氣逼人。沈清秋按照甲之前的指點,仔細觀察臺面。果然,在中心兵符下方約三尺處,發現了九個極細微的、排列成北斗七星加輔弼二星狀的凹點,顏色比周圍略深,隱隱有能量流轉。
“將無心劍插入天樞位凹點,引動劍靈。然后,需要易小柔將指尖血,滴入天權與玉衡兩位。”甲的聲音在身后響起,帶著不容置疑的引導。
沈清秋依,雙手握緊無心劍,劍尖對準第一個凹點,緩緩刺入。劍身沒入寸許,便遇到阻力,同時,一股冰冷浩瀚的意念順劍傳來,讓他心神俱震,仿佛直面深海巨淵。他咬牙穩住,催動自身內力與劍靈溝通。
無心劍嗡鳴起來,散發出柔和而堅韌的金色光暈,與冰臺的幽藍寒光相抗。
“小柔!”沈清秋低喝。
易小柔在獨孤明和柳依依的攙扶下,勉力上前,咬破右手食指,將殷紅的血珠,依次滴在沈清秋指示的另外兩個凹點上。
鮮血滴落,并未凍結,反而如同活物般,沿著凹點內看不見的紋路迅速蔓延開來,與無心劍的金光相互勾連。整個冰臺猛地一震,那九個凹點同時亮起,光芒連接,形成一個復雜而玄奧的圖案。
“咔……咔咔咔……”
冰臺內部傳來連續的、清脆的碎裂聲。緊接著,在眾人緊張的目光注視下,冰臺中心,那枚“水龍兵符”周圍的寒玉,如同蓮花綻放般,自中心向外,緩緩裂開、下沉,露出一個尺許見方的孔洞。兵符,就靜靜地懸浮在孔洞上方寸許處,幽光流轉,龍影盤旋,仿佛唾手可得。
甲眼中爆發出灼熱的光芒,忍不住上前一步。
然而,就在冰臺完全開啟的瞬間,異變陡生!
那九個凹點綻放的光芒并未熄滅,反而驟然變得刺目,沖天而起,在冰窟頂部交織,投射下一片巨大的、緩緩旋轉的光圖!光圖之中,山川河流、星斗經緯隱約可見,中心更有一個不斷扭曲、散發出恐怖吸力的漆黑漩渦虛影!
與此同時,整個劍閣底層,不,是整個劍閣山體,都開始劇烈震動起來!比之前機關觸發時強烈百倍!巖壁崩裂,巨大的冰塊和石塊從頂壁砸落,地面出現道道裂縫,陰寒的地風水火之氣從裂縫中噴涌而出!
“怎么回事?!”唐缺驚怒。
獨孤明卻猛地瞪大了眼睛,看著頭頂那巨大的光影漩渦,嘶聲喊道:“這不是普通的開啟!這是……這是強行連接‘歸墟之眼’的牽引陣!他騙了我們!他要在這里,直接引動‘門’的力量!”
甲仰頭看著那越來越清晰的漩渦虛影,臉上終于露出了毫不掩飾的、近乎癲狂的喜悅與渴望。
“沒錯!冰臺不僅是保存兵符的容器,更是當年獨孤斬龍留下的,接引‘門’之力的祭臺之一!兵符是鑰匙,這冰臺和整個劍閣地脈,就是鎖孔和通道!沈清秋,易小柔,多謝你們,替我完成了這最后一步!”
他狂笑著,身形如電,直撲向冰臺中心那懸浮的“水龍兵符”!
“攔住他!”沈清秋怒吼,不顧一切地揮劍斬向甲的后背。
岳清揚、唐婉兒、柳依依也同時出手。
但甲的速度快到了極致,而且他對兵符勢在必得。他甚至不理會身后的攻擊,右手五指成爪,已抓向那枚暗青色的虎符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及兵符的剎那――
兵符之上盤旋的龍形虛影,猛然睜開了雙眼!那是一雙毫無感情、充斥著無盡威嚴與混亂的豎瞳!
“吼――!!!”
一聲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龍吟,震撼了整個即將崩塌的冰窟!
無形的沖擊波以兵符為中心,轟然炸開!
甲首當其沖,悶哼一聲,身形劇震,抓向兵符的手竟被硬生生彈開,掌心一片焦黑!
沈清秋等人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巨力掀翻在地。
兵符,依舊懸浮在原處,但光芒大盛,那條龍影幾乎凝為實質,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,最終,竟落在了被獨孤明緊緊護在懷中、因冰臺開啟和龍吟沖擊而再次陷入半昏迷的易小柔身上。
龍影的目光,似乎……閃過了一絲極其復雜的、難以喻的波動。
而冰窟的崩塌,正在加劇。通往上下層的通道,正在被落石迅速封死。
最后的機關室,成了即將埋葬所有人的絕地。而“水龍兵符”的秘密與危險,才剛剛揭開冰山一角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