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閃動,數道身影踉蹌沖出,正是假柳清風(甲)、唐缺以及僅存的三名易水寒殺手!他們顯然是從另一條岔路,也逃到了這地下洞窟。甲臉色依舊有些青白,胸口焦黑傷痕醒目,氣息比之前弱了不少,但眼神依舊陰鷙銳利。唐缺等人更是狼狽,身上帶傷。
雙方在這地下洞窟,再次不期而遇!
甲一眼就看到了石柱中心那柄光芒大放的奇古長劍,也看到了長劍與易小柔手中兵符之間的異象共鳴。他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熾熱與驚愕,甚至比之前見到水龍兵符時更甚!
“易水劍!是易水劍!傳說竟然是真的!”他失聲低呼,聲音帶著顫抖。
“易水劍?”沈清秋等人心中一動,這劍果然與“易水寒”有關!
甲死死盯著那柄古劍,又看向易小柔手中的兵符,臉上表情變幻,震驚、貪婪、恍然、怨毒……最終化為一片冰冷的決絕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難怪‘易水寒’初代留下的秘錄語焉不詳,只組織之名源于上古遺秘,關乎一柄斬斷宿命之劍……原來這柄劍,真的存在!而且,竟然與獨孤氏的‘水龍兵符’同出一源,互為表里!”他狂笑起來,牽動傷口,又咳出兩口黑血,眼神卻更加瘋狂,“天意!真是天意!兵符屬水,主生發滋養,為‘陽匙’;此劍屬寒,主斬絕封凍,為‘陰鑰’!陰陽雙鑰齊聚,才是打開那扇‘門’的完整鑰匙!我苦尋‘陰鑰’數十載不得,竟在此地!”
他猛地看向易小柔和沈清秋,厲聲道:“把兵符和劍都交出來!否則,今日便讓這暗河,成為你們的葬身之地!”
“你做夢!”沈清秋橫劍在前,岳清揚、唐婉兒、柳依依也紛紛上前,將虛弱的易小柔和獨孤明護在中間。
“冥頑不靈!”甲眼中殺機爆閃,對唐缺道,“纏住他們!我去取劍!只要易水劍入手,配合我這些年對‘陰鑰’的研究,未必不能強行催動!屆時,他們都得死!”
唐缺咬牙,與三名殺手撲向沈清秋等人。雖然人少,但困獸猶斗,一時間竟也纏住了沈清秋他們。
甲則不顧傷勢,身形如電,直撲石柱圈內的“易水劍”!他知道那劍意禁制厲害,但他自忖對“陰鑰”之力研究多年,或許能憑借功法特性,抵御或取巧。
然而,他剛一踏入石柱范圍,那原本針對沈清秋等人的冰冷劍意,仿佛找到了更大的挑釁者,驟然集中,如同萬千冰針,攢刺向甲!同時,那古劍旁的持劍虛影,似乎微微轉動了方向,空洞的“目光”鎖定了甲。
甲悶哼一聲,周身騰起灰蒙蒙的罡氣,罡氣之中,竟隱隱有水流與冰晶流轉的異象,試圖抵御、同化那劍意。這顯然是他鉆研“陰鑰”之力所得的奇特功法。兩股同樣偏向陰寒屬性的力量激烈碰撞,發出嗤嗤聲響。
甲的行動頓時變得極為緩慢艱難,每前進一步,都要承受巨大的壓力,臉色也更加蒼白,胸口傷痕處甚至有冰晶凝結。但他眼神瘋狂,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“易水劍”,一步步挪去。
這邊,沈清秋獨斗唐缺,岳清揚和唐婉兒、柳依依對付三名殺手,戰況激烈。易小柔在獨孤明的保護下,焦急地看著甲一點點靠近古劍,又看著沈清秋等人險象環生。
她低頭看向手中嗡鳴不已、與古劍遙相呼應的“水龍兵符”,一個念頭驟然閃過。既然兵符與古劍同源,兵符之力能引動古劍反應,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抵消那劍意壓制(方才她靠近時感覺到的壓力比甲小得多),那么……
“爹,幫我護法!”易小柔對獨孤明說了一句,然后深吸一口氣,不再僅僅是被動地握持兵符,而是主動將心神沉入其中,嘗試溝通那道龍魂,并將自己的意志,與兵符的力量相結合,然后,引向那柄“易水劍”!
她不懂高深的御劍法門,但她有最純粹的獨孤血脈,有剛剛認主、與她心意隱隱相通的“水龍兵符”,更有兵符之靈對古劍那份復雜難的情緒羈絆。
“請……幫我……”她在心中默念,不知是對兵符說,還是對那古劍的虛影說。
兵符幽光大盛,龍魂虛影仰天長吟,一道遠比之前柔和、卻更加凝練精純的湛藍水光,自兵符射出,跨越空間,注入那柄“易水劍”之中!
“錚――!!!”
易水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銀光!劍身劇烈震顫,那道持劍虛影驟然轉身,面向易小柔的方向。這一次,虛影的面容似乎清晰了一瞬――那竟是一張與獨孤明、與易小柔都有幾分相似的、充滿滄桑與決絕的男子面孔!
虛影對著易小柔,或者說,對著她手中的兵符,緩緩頷首。然后,他抬手,虛握。
“嗡!”
插在地上的“易水劍”,應聲而起,化作一道流光,并非飛向正在艱難靠近的甲,而是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,落向――易小柔的方向!
易小柔下意識地伸手。
“鏘!”
冰冷、沉重、卻帶著奇異契合感的觸感傳來。那柄奇古的“易水劍”,穩穩地落在了她的另一只手中。
左手“水龍兵符”,右手“易水劍”。
陰陽雙鑰,竟在如此不可思議的情形下,同時匯聚于一人之手!
洞窟內,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。
甲保持著向前伸手的姿勢,僵在原地,臉上的狂喜與瘋狂凝固,化為徹底的錯愕與難以置信,隨即是滔天的怨毒與暴怒。“不――!!!那是我的――!!!”
而石柱范圍內的恐怖劍意,在易水劍被易小柔握住的剎那,如潮水般退去,盡數收斂于劍身之中。
沈清秋趁機一劍逼退唐缺,護到易小柔身邊,震驚地看著她雙手之物。
易小柔握著劍與符,只覺得兩股性質迥異卻同源的力量在體內交織流轉,非但沒有沖突,反而隱隱構成一個玄妙的平衡。無數更加清晰、卻也更加破碎的信息,自劍與符中同時涌入腦海,讓她頭痛欲裂,卻也明悟了許多。
她抬頭,看向狀若瘋狂的甲,又看了看手中一劍一符,緩緩將易水劍舉起,劍尖指向甲。
劍身之上,銀亮的紋路如水流動,冰冷、孤絕、斬斷一切的劍意再次彌漫,但這一次,帶上了主人的意志。
“現在,”易小柔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回蕩在洞窟中,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威嚴,“該清算一下我們的賬了,冒牌貨。”
暗河之水,無風起浪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