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孤明當年得到的“碧海潮生訣”,竟是青龍會設下的陷阱?!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易小柔喃喃,冰封的臉上終于出現裂痕。
“有什么不可能?”辰龍笑容殘忍,“你爹……天縱奇才……卻也自負……以為憑自身悟性……可補全功法缺憾……結果呢?他練功出岔……戾氣攻心……失手打傷同門……不得不叛出華山……這些……不都是你們知道的嗎?”
“但他不知道的是……那次‘失手’……也是會主派人暗中引導……那受傷的同門……早就被會主控制了心神……刻意激怒他……而他修煉的功法隱患……也在那一刻被引爆……”
“至于他離開你們母女……嘿嘿……你以為他真是無情?他是察覺到了自身不對勁……怕控制不住自己……傷害你們!更怕……被青龍會順藤摸瓜……找到你們!所以他選擇離開……獨自追查青龍會……想找出真相和解法……”
辰龍每說一句,易小柔的臉色就白一分,身體就顫抖得厲害一分。沈清秋等人更是聽得心神劇震,渾身發冷。原來,獨孤明這二十年的悲劇,從得到那本“碧海潮生訣”開始,就已經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操控了!
“那他后來……被囚禁在華山后山……”沈清秋聲音干澀。
“那是他自己找死!”辰龍冷笑,“他查到了一些不該查的東西……竟讓他摸到了青龍會在華山埋下的一處暗樁……會主豈能容他?便命我易容成柳清風……借他回華山‘請罪’、暗中調查之機……設計將他困在后山寒潭……對外宣稱是囚禁思過……實則是想慢慢逼問出他知道的東西……以及獨孤氏關于兵符的秘密……”
“可惜……這老骨頭硬得很……二十年……硬是一個字都沒吐露……反而借著寒潭陰氣……勉強壓制了部分功法反噬……”辰龍看著易小柔,眼中惡意更濃,“小丫頭……你恨他拋妻棄女……恨他連累你娘早逝……恨他如今又拖累你……可你知道嗎?這二十年來……他在那暗無天日的寒潭底下……每時每刻都在忍受走火入魔的煎熬……都在擔心你們母女的安危……都在想著如何贖罪……如何保護你……”
“他之所以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……之所以會神智錯亂……之所以最終自爆而亡……都是因為那本被篡改的‘碧海潮生訣’!都是因為我青龍會!而你……”辰龍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無盡的嘲弄與惡毒,“而你剛才……竟然在猶豫要不要殺他?哈哈哈……獨孤明……你看到了嗎?這就是你的好女兒!你豁出性命保護的好女兒!”
“不――!閉嘴!你閉嘴!!!”易小柔發出凄厲的尖叫,易水劍劇烈震顫,冰寒劍氣失控地四射,在她周身地面犁出道道深溝。她眼中的死寂被徹底打破,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痛苦、悔恨、暴怒,以及……徹底崩潰的瘋狂。辰龍的話,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刀子,狠狠捅進她心里最柔軟、最血淋淋的地方。
“小柔!穩住!他在故意激怒你!”沈清秋焦急大喊,想要上前,卻被那失控的劍氣逼退。
“激怒?我說的是事實!”辰龍獰笑,氣息更加微弱,卻仍在瘋狂地刺激易小柔,“你爹因青龍會布局而家破人亡,因我之故而自爆慘死!你恨我嗎?想殺我嗎?來啊!殺了我啊!用你爹用命換來的劍,殺了我啊!”
“不過……殺了我……又能改變什么?青龍會依然存在!會主依然高高在上!你們……依然只是會主棋盤上……隨時可以抹去的棋子!你以為拿到兵符和劍就贏了?哈哈……天真!會主謀劃數十年……圖謀的……又豈是區區一符一劍?他要的……是打開那扇‘門’!是獲取門后那足以顛覆這世間一切規則、生死、乃至王朝氣運的……真正的‘力量’!”
“你們所有人……獨孤氏、華山、甚至整個江湖、朝堂……都不過是會主實現野心的墊腳石罷了!而我……‘辰龍’……也只是會主手下……一條比較有用的狗……今日死在這里……也不過是……棋局中一枚被放棄的棋子……”
“但是……你們也別得意……”辰龍的聲音越來越低,眼神開始渙散,臉上卻露出最后一絲詭異而滿足的笑容,“我死了……會主會知道……他的計劃……會加速……你們……還有你們在乎的一切……都將……”
話音未落,他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,頭一歪,氣息斷絕。臉上,那抹詭異的笑容,凝固成了永恒。
洞窟內,只剩下易小柔粗重的喘息,和劍氣失控的嗤嗤聲。
她拄著易水劍,跪倒在地,肩膀劇烈地聳動,卻沒有發出任何哭聲,只有壓抑到極致的、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嗬嗬聲響。兵符幽光與劍氣在她周身亂竄,顯示著她內心正經歷著何等可怕的風暴。父親的死,真相的殘酷,自責的煎熬,仇人的狂……如同無數只毒蟲,啃噬著她的靈魂。
沈清秋看著辰龍的尸體,又看看瀕臨崩潰的易小柔,心中一片冰冷。辰龍臨死前的話,雖然充滿惡毒與挑釁,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,卻讓人不寒而栗。
青龍會主……真正的幕后黑手。操控易水寒,設計獨孤明,圖謀上古遺寶,甚至意圖開啟所謂的“門”,獲取顛覆一切的力量……
而易小柔,手握兵符與易水劍,身負血海深仇,又將成為這場巨大陰謀中,無法置身事外的關鍵。
“辰龍已死,但他背后,是更可怕的青龍會。”岳清揚聲音干澀,打破了死寂,“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里,將消息傳出去。”
“離開?往哪里走?”唐婉兒苦笑,看向四周。洞窟因之前的戰斗和易小柔失控的劍氣,巖壁布滿裂痕,搖搖欲墜,暗河被冰封,不知出路在何方。辰龍一死,最后可能知道其他出路的人也斷了線索。
沈清秋走到易小柔身邊,蹲下身,想要扶住她顫抖的肩膀,卻又怕刺激到她。他看著她空洞痛苦的眼睛,低聲道:“小柔,看著我。你爹……獨孤前輩,他用生命保護了你,不是讓你在這里崩潰的。仇人不止辰龍一個,青龍會還在,那個會主還在。你要振作起來,為你爹,為你娘,為所有被青龍會所害的人,討回公道!”
易小柔緩緩抬起頭,看向沈清秋。她眼中,那無邊的痛苦并未散去,卻又多了一絲別的什么東西――一種被寒冰封存的、極致的恨意,與不顧一切的決絕。
“青龍會……”她開口,聲音嘶啞,如同砂紙摩擦,“會主……”
她握緊了左手的兵符,握緊了右手的劍。
冰霜,再次以她為中心,無聲蔓延。
但這一次,不再失控,而是帶著一種沉靜而恐怖的秩序。
“我要他們……血債血償。”
洞窟深處,暗河冰面之下,似乎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、仿佛鎖鏈被拖動的聲音。
但無人察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