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沈清秋三人即將觸及光門的剎那,身后傳來易小柔清越的叱喝,以及兵符幽光大放、易水劍龍吟般的劍鳴!緊接著,是冰層破碎的脆響,和更加狂暴的空間震蕩!
沈清秋不敢回頭,抱著柳影,和唐婉兒一起,猛地撞入了那光門之中!
耀眼的白光吞噬了他們的視線。
……
通道中,易小柔獨自面對洶涌而來的湮滅黑暗,以及黑暗深處那越發清晰的、火焰觸手的恐怖氣息。
她的冰藍屏障已經破碎。孫不二的丹藥反噬開始加劇,維持通道、抵御崩塌消耗了大量內力,此刻已是強弩之末。但她眼神依舊冰冷堅定,毫無懼色。
“就憑你,也想擋我?”一個宏大、威嚴、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聲音,在通道中響起。這聲音并非實質,而是直接響徹在易小柔的腦海。聲音中,帶著一絲戲謔,以及無與倫比的威壓。
青龍會主?不,不僅僅是青龍會主。這聲音中,還夾雜著一種更加古老、更加暴戾、充滿硫磺與火焰氣息的意志。是那深淵中的怪物?還是別的什么?
易小柔沒有回答。她只是緩緩舉起了易水劍,將懷中滾燙的水龍兵符,貼在了劍身之上。
兵符幽光與劍身藍光瞬間交融,一股浩瀚、蒼涼、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水行之力,從兵符中洶涌而出,順著劍身,注入易小柔體內。這股力量磅礴無比,遠超她自身功力,帶著冰封萬物、滌蕩乾坤的意志。
易小柔悶哼一聲,嘴角溢出一絲鮮血。強行容納、引導如此龐大的力量,對她身體的負荷極大。但她眼神越發銳利,仿佛有兩團冰焰在燃燒。
“獨孤氏的余孽,水龍兵符的宿主……有趣。”那宏大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一絲貪婪,“將兵符和劍交出來,本座可留你一命,甚至,賜你無上力量與榮耀。”
“做夢。”易小柔終于開口,聲音清冷如冰,卻斬釘截鐵。這是父親守護了一生的東西,是獨孤氏的使命,是她必須承擔的責任。交出?除非她死。
“冥頑不靈。”那聲音似乎失去了耐心,變得冰冷而充滿殺意,“那就和這通道,一起湮滅吧!”
話音落下,湮滅的黑暗驟然加速,一道燃燒著暗紅火焰、介于虛實之間的巨大觸手虛影,從黑暗中猛地探出,帶著焚盡一切的灼熱和毀滅的氣息,狠狠抽向易小柔!觸手所過之處,通道寸寸碎裂,空間都在扭曲、燃燒!
易小柔動了。
她沒有躲閃,也沒有防御。
她將所有的力量,所有的意志,所有的悲痛與決絕,都凝聚于這一劍。
冰藍色的光芒,在她身上,在易水劍上,轟然爆發!那不是簡單的劍氣,而是仿佛凝聚了九天寒流、萬載玄冰的極致冰寒!光芒所及,連洶涌的湮滅黑暗,都為之凍結、遲緩!
“碧海――潮生!”
她清叱一聲,身影與劍光融為一體,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流星,逆著黑暗,逆著火焰,義無反顧地,撞向了那恐怖的火焰觸手虛影!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。
只有極致的寒與極致的熱,無聲的湮滅與消融。
冰藍色的光芒與暗紅的火焰瘋狂對耗、湮滅。通道在這兩股極端力量的沖擊下,發出不堪重負的**,加速崩潰。
易小柔的身影,被爆炸的強光和狂暴的能量亂流吞沒。
那火焰觸手虛影發出無聲的痛吼,猛地縮回了黑暗深處。那宏大威嚴的聲音,也帶著一絲驚怒,迅速遠去、消散。
通道,徹底崩塌了。
最后一點冰藍的微光,在無盡的黑暗中,一閃而逝。
……
光門之后,并非出口。
沈清秋、唐婉兒,以及昏迷的柳影,從光門中跌出,重重摔在堅硬冰冷的地面上。
眼前,是一個封閉的、不大的石室。石室中央,有一個干涸的、布滿灰塵的小型祭壇。祭壇周圍,刻著一些模糊的、古老的水紋圖案。除此之外,空無一物。沒有門窗,沒有出路,只有他們進來的那個光門,在他們跌出后,閃爍了幾下,便徹底消失了。
他們被困在了一個完全封閉的石室中。
而身后,是已經崩塌、消失的通道,以及……生死未卜,留下斷后的易小柔。
“易姑娘……”唐婉兒看著光門消失的地方,淚流滿面。
沈清秋輕輕放下懷中的柳影,她依舊昏迷,氣息微弱,但似乎因為離開了崩塌的通道,體內的蠱蟲稍微安靜了一些。他走到光門消失的石壁前,用力捶打著冰冷的巖石,虎目含淚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岳師叔,易姑娘……
他們都留下了。
為了讓他們能活下來。
而他們,卻被困在了這絕地之中。
希望,似乎再次斷絕。
但沈清秋沒有放棄。他擦去眼淚,轉過身,開始仔細檢查這個封閉的石室。一定有出路。易小柔用命換來的生機,不能斷送在這里。岳師叔的犧牲,柳師伯的訣別,不能沒有意義。
他走到那個干涸的祭壇前,蹲下身,拂去上面的灰塵。灰塵下,祭壇表面,刻著一些更加清晰的圖案和文字。那些文字,古老而晦澀,但他依稀能辨認出幾個字――“水”、“歸”、“眼”、“鑰”。
水?歸墟之眼?鑰匙?
沈清秋的目光,落在了昏迷的柳影身上,又看向唐婉兒,最后,落在自己手中的無心劍上,以及……懷中,那片柳清風燃燒的衣角碎片。
難道,這里,才是真正的歸墟之眼入口?而鑰匙,并非只有兵符和易水劍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