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coo語氣急切,透露出對資金的渴求和對時間的焦慮。他解釋了公司現狀:技術有突破,但需要資金擴大研發團隊、流片(芯片試生產)新版設計、并搭建更完善的銷售和支持體系。他們之前接觸過幾家財務vc,但對方對硬科技的投資周期和風險有顧慮。因此,他們將目標轉向了產業資本,希望找到不僅能給錢,還能帶來訂單、技術協同或供應鏈支持的“戰略投資者”。與xx科技的合作備忘錄,就是一次嘗試。
“我們和xx科技戰略投資部的王總接觸過幾次,他們對我們某個特定方向的技術挺感興趣,覺得可以用于他們未來某些產品的預研。但目前還停留在初步的技術交流和nda(保密協議)階段,沒有實質性的資金投入。備忘錄更多是表達一個意向?!卞Xcoo坦,“所以我們想通過你們,系統地梳理一下,除了xx科技,還有哪些規模大些的、可能對我們技術感興趣的企業,我們可以主動去接觸?!?
李嵐問了很多細節:技術的獨特性到底在哪里?現有客戶的真實反饋和復購率?研發團隊的核心人員背景和穩定性?未來一年的資金需求明細和預期里程碑?
技術聯合創始人回答得很專業,但也透露出學術派創業者的常見特點――對技術極其自信,但對市場、成本和商業化節奏的把握顯得模糊。
陳默安靜地記錄著,大腦同時處理多條信息。芯圖科技的現狀很清晰:一家有技術但缺錢、缺市場、迫切尋求產業資本拯救的初創公司。他們與王海代表的xx科技有過接觸,但未深入?,F在,他們希望通過德匯,找到更多像xx科技這樣的潛在“救星”。
這對陳默意味著:第一,他將有機會在項目中,以工作名義,更深入地了解芯圖科技與xx科技(王海)接觸的細節(盡管可能有限)。第二,他需要協助篩選“潛在戰略投資者名單”,這意味著他將接觸到一份可能包含xx科技競爭對手或合作伙伴的公司名錄,從另一個角度觀察行業生態。第三,這個項目本身,成為了他與“王?!边@個節點產生間接聯系的新紐帶,雖然是通過第三方(芯圖科技)和正式工作渠道。
會議持續了一個多小時。結束時,李嵐明確了下一步工作:陳默協助趙鵬,基于行業數據庫和公開信息,初步篩選出30-50家可能對芯圖科技技術感興趣的潛在戰略投資者(包括上市公司、大型企業集團、有產業背景的投資基金),并整理出每家公司的基本信息、相關業務板塊、近期投資并購動態。李嵐則負責與芯圖團隊進一步打磨技術敘事和財務預測模型。
散會后,趙鵬對陳默說:“小陳,投資者名單這塊,行業部的同事會做初篩。你幫我核對一下他們拉出來的名單,確保沒有明顯不相關的,然后整理成標準格式,附上簡單的備注,比如‘該公司有xx業務板塊,可能與芯圖在yy領域有協同’之類的。明天給我。”
“明白,趙哥。”陳默應下。
回到工位,他先處理了手頭其他項目的收尾工作。下午,行業研究部的同事將一份初篩名單發到了共享盤。陳默下載打開。名單大約有六十多家公司,涵蓋了從半導體設計、制造、封裝測試,到下游的通信設備、工業自動化、汽車電子等多個相關領域的企業。其中不乏行業巨頭,也有不少像xx科技這樣的本土中型上市公司。
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名單,看到了xx科技的名字,在“潛在協同領域”的備注欄里,行業同事寫的是:“有相關事業部,近期公開論關注硬科技及產業鏈協同,曾與芯圖簽署合作備忘錄(需客戶確認現狀)。”
很客觀的工作標注。陳默將名單導出,開始逐一核對。他利用公司購買的數據庫,快速查詢每家公司的核心業務、近期財報摘要、以及是否有公開的投資部門或明確的產業投資戰略。這是一個枯燥但必要的流程,能幫助去除那些明顯不合適(比如業務完全不搭邊,或者明確表示不進行早期投資)的目標。
在核對到一家名為“華創電子”的上市公司時,陳默注意到其近期的一份公告,提到與“芯圖科技”在某個具體項目上有過“初步的技術交流”。他將此信息補充到備注中。
核對、補充、整理……時間在專注中流逝。陳默發現自己正在快速熟悉這個細分領域的產業地圖,哪些公司是平臺型巨頭,哪些是細分領域龍頭,哪些是活躍的產業投資者。這對他理解王海所在的世界,以及未來自己可能涉及的資產領域(如jhcapitalgroup控股的歐洲公司),都是一種有益的積累。
下班前,他將整理好的、包含五十家潛在投資者信息的名單發給了趙鵬。趙鵬很快回復:“收到,效率可以。明天我跟客戶過一下這個名單,讓他們圈出優先接觸目標?!?
陳默關掉電腦,靠向椅背。新案子開始了,節奏再次加快。這個關于“芯圖科技”的項目,像一面棱鏡,可能會折射出王海某些行為的側面。而他,需要做的只是做好本職工作,冷靜觀察,謹慎記錄。
“咨詢公司的新案子”,既是工作,也成了他觀察棋局另一枚棋子的新透鏡。他只需要確保,自己是那個拿著透鏡的人,而不是被觀察的標本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