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胸膛起伏,顯然怒氣已經(jīng)壓抑了很久。“我當初是看在xx科技的面子上,也是相信你王總在行業(yè)里的口碑,才同意試用你們的產品!結果呢?你們給我的就是這種東西?!”他指著那幾塊焦黑的電路板殘骸,手指都在發(fā)抖,“你知不知道,因為我們用了你們的東西,我現(xiàn)在在公司里被罵成什么樣子?我的年終獎,我的升職,全他媽泡湯了!你現(xiàn)在跟我談未來?談合作?我告訴你王海,今天要是拿不到一個讓我能回去交差的說法,我立刻就讓法務啟動正式訴訟程序,同時把檢測報告和事情經(jīng)過發(fā)給所有行業(yè)媒體和我們的投資方!我倒要看看,到時候是你王總在xx科技的前途重要,還是這六百八十五萬重要!”
會議室內一片死寂。只有雷總監(jiān)粗重的喘息聲,和那位法務在平板上敲擊的輕微嗒嗒聲。張超面如死灰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那位“技術副總”低著頭,恨不得鉆進地縫里。
王海感到一陣天旋地轉。雷總監(jiān)的怒吼像重錘一樣砸在他的耳膜上,每一句都戳中他最恐懼的地方――個人聲譽、職場前途、以及可能引發(fā)的連鎖雪崩。他知道,雷總監(jiān)不是在虛張聲勢。一個憤怒到極點的采購總監(jiān),真的有能量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。
汗水順著王海的鬢角流下。他知道,必須穩(wěn)住雷總監(jiān),至少不能讓事情在今天就徹底爆炸。
“雷總,您息怒,千萬息怒。”王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我完全理解您的憤怒和處境,這次確實是‘迅能’的責任,是我們對不起您的信任。這樣,您給我們一點時間,不,給我一點時間。我親自來協(xié)調解決這件事。賠償金額和方式,我們一定拿出最大的誠意來談。我向您保證,在問題解決之前,‘新馳’的損失,‘迅能’絕對不會逃避。請您,務必高抬貴手,給我們一個補救的機會。一切都可以談,只求您暫時……不要采取過激行動。”
他幾乎是帶著懇求的語氣。曾經(jīng)在酒桌上意氣風發(fā)、揮斥方遒的王總,此刻在客戶的怒吼和現(xiàn)實的巨額索賠面前,顯得如此狼狽和卑微。
雷總監(jiān)死死地盯著王海,眼神復雜,有憤怒,有不屑,也有一絲看到對方徹底被拿捏住的冰冷。良久,他重重哼了一聲,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。
“好,王總,我給你這個面子,也給你最后一次機會。”他語氣稍緩,但依舊冰冷,“三天。三天之內,我要看到‘迅能’正式的、有法律效力的解決方案和賠償協(xié)議初稿,送到我辦公桌上。記住,我的底線很清楚:六百八十五萬,一分不能少,支付方式和期限可以談,但必須有明確的、可執(zhí)行的擔保。如果三天后我看不到東西,或者東西我不滿意,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。”
說完,他站起身,不再看面如土色的張超和王海,對法務示意了一下,兩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議室。
門被關上,會議室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張超癱在椅子上,雙眼無神,嘴里喃喃道: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六百八十五萬……三天……到哪里去弄……”
王海也感到渾身脫力,但他知道現(xiàn)在不是崩潰的時候。他猛地看向張超,眼神里帶著狠厲和絕望:“張超!你他媽到底還有沒有別的辦法?!除了‘新馳’,另外幾家到底什么情況?你之前吹的那些牛逼,那些‘鐵哥們’,現(xiàn)在有一個能頂用的嗎?!”
張超哭喪著臉,幾乎要哭出來:“海哥,我……我真的盡力了……那些朋友,一聽要借錢,要么躲著不見,要么就說自己也困難……另外幾家,估計很快也要找上門了……海哥,這次你一定要救我,你一定要想想辦法啊!不然‘迅能’就真的死定了,我也……”
“閉嘴!”王海低吼一聲,打斷他的哭訴。他感到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。三天,六百萬。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,更是他職業(yè)生涯的生死線。他必須找到錢,必須穩(wěn)住“新馳”,否則,雷總監(jiān)的怒吼,很快就會變成砸碎他一切的驚雷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