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陽道長感應(yīng)到“玄陰感應(yīng)符”傳來的微弱波動,心中殺意驟起,再無半點遲疑,立刻轉(zhuǎn)身,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青陽縣城方向飛掠而去。他必須在林墨和鄭氏被官府發(fā)現(xiàn),或者恢復(fù)行動能力逃離之前,找到并徹底解決他們!感應(yīng)符的波動雖然微弱斷續(xù),但至少說明他們還沒死透,而且很可能就在東廂房廢墟附近,尚未脫離危險。
當他趕回青陽縣城,來到李府附近時,卻發(fā)現(xiàn)情況已大不相同。
李府周圍已被大批衙役和兵丁封鎖,五步一崗,十步一哨,嚴禁任何閑雜人等靠近。府內(nèi)隱約傳來哭嚎和呵斥聲,氣氛肅殺。街面上,行人稀少,且個個行色匆匆,面帶驚惶,不時有全副武裝的兵丁小隊快步跑過,驅(qū)散聚集的人群,盤問可疑人員。整個縣城都籠罩在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氛中。
玄陽道長眉頭緊鎖。官府的動作比他預(yù)想的還要快。看來那場地震和李府的混亂,已徹底驚動了縣衙。他此刻若強行闖入李府,不僅難以避開官府耳目,還可能暴露自身,惹上不必要的麻煩。感應(yīng)符的波動雖然能指引大致方向,但李府范圍不小,又有官府人員在場,貿(mào)然潛入搜尋,風險極高。
他略一沉吟,目光掃過街面,看到一隊衙役正押著幾個李府的仆役從側(cè)門出來,似乎是要帶回衙門問話。他心中一動,有了計較。
他整了整道袍,臉上重新浮現(xiàn)出那副悲天憫人、仙風道骨的神情,拂塵一甩,步履從容地朝著李府正門走去。守衛(wèi)的兵丁看到他,認出了這位近日常在李府出入的青云觀高道,不敢怠慢,連忙行禮:“玄陽道長。”
“無量天尊。”玄陽道長稽首還禮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色,“貧道方才在城外靜修,忽感地動山搖,又見城中似有騷亂,心系李府安危,特趕回查看。不知府中情況如何?李老爺可還安好?”
兵丁們面面相覷,其中一個頭目模樣的上前,壓低聲音道:“回道長的話,李府……唉,出了大事了!地動時,前院東廂房那邊好像炸了,墻都塌了,死了人!李老爺聽聞消息,急怒攻心,當場吐血昏厥,到現(xiàn)在還沒醒!王縣令已經(jīng)親自帶人進去了,正在里面勘查。道長,您看這……”
玄陽道長心中冷笑,面上卻露出震驚和悲憫之色:“竟有此事?李老爺吉人天相,定能逢兇化吉。不知東廂房那邊……傷亡幾何?可曾發(fā)現(xiàn)……少夫人蹤跡?”他最后一句話問得尤為關(guān)切。
兵丁頭目搖搖頭:“具體情況小的也不清楚,只聽進去的兄弟說,東廂房院子幾乎成了廢墟,埋了人,正在挖。少夫人……好像沒看見,也可能被埋在里面了。王縣令有令,任何人不得擅入,以免破壞現(xiàn)場。道長,您看……”
“既如此,貧道便不進去添亂了。”玄陽道長從善如流,臉上憂色更重,“李老爺與貧道師弟有舊,如今府中遭此大難,貧道豈能坐視。還請這位軍爺代為通傳王縣令一聲,就說貧道玄陽,略通風水醫(yī)術(shù),或可協(xié)助救治李老爺,亦可察看地動是否與風水地氣有礙。貧道就在此等候。”
兵丁頭目見這位道長如此通情達理,又主動提出幫忙,自然樂得賣個人情,連忙道:“道長稍候,小的這就進去通稟王縣令。”
片刻之后,一個穿著青色官袍、年約四旬、面白微須、眉頭緊鎖的官員,在一眾衙役的簇擁下,快步從李府內(nèi)走了出來,正是青陽縣令王明堂。他看到玄陽道長,連忙拱手:“玄陽道長,有失遠迎。本官正為此案焦頭爛額,道長來得正好!”
“王大人。”玄陽道長還禮,不疾不徐道,“貧道聽聞李府遭劫,特來略盡綿薄之力。不知李老爺病情如何?現(xiàn)場可曾清理出結(jié)果?”
王縣令嘆了口氣,將玄陽道長引到一旁僻靜處,低聲道:“李老爺急怒昏厥,本官已命縣中最好的大夫診治,但情況……不甚樂觀,痰迷心竅,能否醒來尚未可知。至于東廂房現(xiàn)場……”他臉上露出一絲驚悸和后怕,“已清理出兩具尸身,一具是李府的一名護院,被倒塌的梁柱砸中頭顱而亡。另一具……經(jīng)辨認,是貴觀的那位小道長,似乎是被爆炸和磚石所傷,胸骨碎裂,已然氣絕。”
玄陽道長聞,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悲戚之色,稽首道:“無量天尊……劣徒學藝不精,遭此劫難,也是天數(shù)。只是不知,那引發(fā)爆炸、害了劣徒性命的賊人,可曾伏法?還有李府少夫人……”
王縣令搖搖頭,臉色更加凝重:“現(xiàn)場只清理出這兩具尸身。但據(jù)幸存的護院和仆役指認,地動和爆炸前,曾有一身份不明的年輕男子闖入東廂房,與貴徒發(fā)生爭斗,隨后便發(fā)生爆炸。而少夫人鄭氏,當時也在院中,似乎……是被那男子挾持或相護。如今這兩人,生不見人,死不見尸,極有可能被掩埋在更深處的廢墟之下,或者……趁亂逃脫了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厲色:“無論是哪種情況,此人都罪大惡極!擅闖民宅,殺傷人命,更引發(fā)如此大禍,致使李老爺病危,李府損失慘重,城內(nèi)人心惶惶!本官已下令,封鎖全城四門,許進不許出!并派出所有衙役、兵丁,在全城范圍內(nèi)搜捕此人!只是……”他看向玄陽道長,語氣帶著商榷,“此人形貌,只有少數(shù)幾人瞥見,且當時混亂,描述不一,難以繪制精準畫像。道長乃修行之人,見識廣博,不知可否助本官一臂之力,推演此獠形貌特征,或提供些追查線索?若能盡快將此兇徒緝拿歸案,也好安定民心,給李家一個交代。”
玄陽道長心中暗喜,這王縣令倒是上道,主動將搜捕之事攬了過去,正中他下懷。他略作沉吟,道:“無量天尊。降妖除魔,護佑一方安寧,本是我輩分內(nèi)之事。那賊子雖與貧道有殺徒之仇,但貧道更憂心其若潛伏城中,恐再生禍端。關(guān)于此獠形貌,貧道雖未親見,但先前在府中與此獠有過短暫交鋒,略感其氣息。此人身形應(yīng)偏瘦削,年約十六七歲,面容普通,但眼神凌厲。其所修功法頗為詭異,似正似邪,且似乎對風水邪術(shù)有所了解,否則難以潛入李府,并精準破壞東廂房……嗯,或許與之前落鳳坡的異動,以及李府近來的不安,皆有關(guān)聯(lián)。”
他這描述,半真半假,將林墨的年齡、身形、可能的本事都點了出來,又巧妙地將一系列事件串聯(lián),引導(dǎo)王縣令將林墨認定為一切禍端的根源。
王縣令聽得連連點頭,眼中精光閃爍:“道長所極是!如此看來,此獠絕非普通賊人,很可能是精通邪術(shù)的妖人!難怪能攪動如此風雨!本官這就命畫師,根據(jù)道長描述和目擊者供詞,繪制海捕文書,張貼全城!并懸賞白銀五百兩,緝拿此獠!無論是死是活,只要確認其身份,賞銀照付!”
“大人明斷。”玄陽道長微微頷首,又補充道,“此外,那賊子身邊,很可能還帶著李府少夫人鄭氏。鄭氏乃女流,或許是被脅迫,大人搜捕時,也需留意其下落,若發(fā)現(xiàn),還望妥善安置,畢竟是李家兒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