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脈,首當其沖!金鳳本源之力爆發的最核心,便是心脈所在。那股熾熱磅礴的力量,正瘋狂地沖擊、試圖“修復”和“強化”她受損嚴重的心脈,但過程卻粗暴無比,如同用燒紅的鐵水去澆灌一根脆弱的蘆葦桿!心脈不堪重負,劇烈震顫,傳來陣陣撕裂般的、足以讓人瞬間昏死過去的劇痛。更可怕的是,心脈的震動,帶動了全身氣血的徹底紊亂,新生的、熾熱的鳳凰之力,與殘存的、陰寒的煞氣,在她體內瘋狂交戰、沖撞,將她本就虛弱的身體,變成了一個慘烈的戰場。
照此下去,不出十息,她的心脈必會被這狂暴的力量徹底撕裂、焚毀!屆時,金鳳之力失去控制,在她體內徹底暴走,結局將是――由內而外的徹底焚毀,形神俱滅!
就在這千鈞一發、鄭氏即將被自身復蘇的力量反噬而死的瞬間――
那枚懸浮在黑色碎片之上的、深邃冰冷的微型黑色漩渦,似乎感應到了鄭氏體內爆發的、至陽至純、與它本質截然相反卻又同樣磅礴的金鳳之力,以及那股力量引發的、混亂暴烈的能量波動。
漩渦,緩緩地,逆向,加速旋轉了一絲。
沒有吸收,沒有吞噬。而是……散發出了一圈極其微弱的、冰冷的、帶著某種奇異“鎮定”和“凝滯”意味的烏光漣漪。
這圈烏光漣漪,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,瞬間掠過了鄭氏的身體。
奇跡發生了。
鄭氏體內那狂暴亂竄、即將撕裂她心脈的金鳳之力,在被這圈烏光漣漪掠過的剎那,如同被兜頭澆下了一盆冰水,又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,以某種難以理解的方式,輕輕地“按”了一下。
所有的狂暴、熾熱、混亂,瞬間……平息了大半。
金鳳之力依舊在流轉,依舊在驅散陰煞,修復身體,但其“勢”,卻從之前的暴烈奔騰,變成了如今的“溫和疏導”。仿佛有一條無形的、冰冷卻堅韌的“渠道”或“規則”,強行介入了她體內混亂的能量場,將那些橫沖直撞的“洪水”,引導向了相對“正確”和“平緩”的路徑。
尤其是她劇烈震顫、瀕臨崩潰的心脈,在那圈烏光漣漪掠過后,仿佛被一層看不見的、冰冷堅韌的薄膜包裹、護持住了。金鳳之力依舊在溫和地沖刷、滋養心脈,修復著之前的損傷,但那股足以撕裂一切的狂暴沖擊力,卻被那層無形的“薄膜”隔絕、吸收了絕大部分。
心脈,穩住了。
瀕臨徹底暴走、焚身而亡的危機,被這來自黑色碎片的、詭異而冰冷的烏光漣漪,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,強行“鎮壓”和“疏導”了。
鄭氏身體的痙攣和抽搐,迅速減弱、平息。臉上痛苦扭曲的表情,也漸漸舒緩。雖然依舊昏迷,眉頭緊蹙,顯然體內兩股力量的交戰和身體的修復仍在繼續,帶來持續的痛楚,但至少,那致命的、即將爆體而亡的危險,暫時解除了。
她體表的金黑二色光華,逐漸變得有序、緩慢地交替流轉、消融。金色的鳳凰之力,一點一點,溫和而堅定地,驅散、凈化著殘存的黑色陰煞紋路。她的呼吸,雖然依舊急促,卻不再有那種即將斷氣的衰竭感,而是帶著一種破而后立、艱難新生的沉重韻律。
玉鐲發出的熾金色光柱,在成功引動鄭氏金鳳本源、并察覺到那股力量被“疏導”穩定后,光芒也開始緩緩收斂、黯淡。最終,光柱徹底消失,玉鐲本身的光芒也徹底熄滅,變回了一枚普通凡玉的模樣,只是鐲身內部,似乎多了幾道極其細微的、仿佛能量過度消耗而產生的、發絲般的裂痕。
地窖中,重新恢復了安靜。
只是這次的安靜,與之前那種絕望的死寂截然不同。
鄭氏躺在地上,呼吸平穩有力了許多,臉色雖蒼白,卻隱隱透著一層淡金色的、健康的光暈。體表的黑色紋路已褪去大半,只剩下心口、四肢末端還有些許殘留,也在緩慢消退。金鳳命格蘇醒帶來的磅礴生機,正在她體內緩慢而持續地運轉,修復著她千瘡百孔的身體。雖然依舊重傷虛弱,昏迷不醒,但最致命的陰煞侵蝕和力量反噬危機,已然度過。風魂(鳳格之魂),因禍得福,徹底蘇醒,且被暫時穩住。
林墨的軀體,依舊冰冷死寂地躺在不遠處,與那散發著幽深寒意的黑色碎片和微型漩渦為伴。他的犧牲,換來了黑色碎片的暫時穩定,也為鄭氏的金鳳復蘇,爭取到了那最后一絲、也是最重要的一線生機。
而那塊黑色的“引煞碑”碎片,在散發出那圈“鎮定”烏光后,其上的微型漩渦旋轉速度似乎又慢了一絲,散發出的寒意也更加內斂。碎片本身,與鄭氏體內緩慢流轉的金鳳之力,形成了一種極其微妙、脆弱、卻又暫時平衡的“對峙”或者說“共存”狀態。碎片不再主動侵擾鄭氏,鄭氏的金鳳之力,似乎也對碎片抱有某種本能的“忌憚”和“疏離”。
地窖內的陰煞之氣,被約束在碎片周圍。玉鐲的庇護力場已然消失,但鄭氏自身的金鳳氣息,已然足夠抵御此處殘余的陰寒。
鏡(黑色碎片那奇異的、鎮定的烏光)護心脈,暫穩風魂。
一場足以讓兩人形神俱滅的劫難,在這地底深處的絕境之中,以一種無人能夠預料的方式,戛然而止,暫時畫上了一個充滿詭異平衡的休止符。
然而,危機并未真正解除。鄭氏重傷未愈,昏迷不醒。林墨生死不明(確切說,生機已絕,但因其最后引動“先天一擰焙禿諫櫧囊轂洌糲鋁艘凰考湮19斕摹20巖匝運檔謀涫:諫櫧讕墑遣晃榷u男孜鎩5亟閻猓艫萊さ乃巡逗蛻被讕扇繽ブ!
這暫時的“穩”,能持續多久?
無人知曉。
只有地窖頂部那厚重的石板之外,隱約傳來的、屬于李府廢墟之上、青陽縣城之中的、遙遠而模糊的喧囂與騷動,提醒著時間的流逝,和風暴的未曾遠離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