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銀票……有問題?”鄭氏心中疑竇頓生。李茂才將如此大額的銀票藏在秘密地窖,本身就有些奇怪。大額交易或儲存,直接用銀錠或金條更穩妥,銀票雖有便攜之利,但依賴錢莊信用,對李家這種地頭蛇而,并非最佳選擇。除非……這銀票本身,另有用途?
她拿起那張銀票,翻來覆去地看。暗紋的位置很隱蔽,圖案也極為復雜精細,不像是普通的防偽標記,倒像是……某種加密的符紋或者信物標識?她想起一些志怪雜談中,有提到某些秘密組織或特殊人物,會使用特制的銀票作為身份憑證或通訊媒介。
“林墨,你看這個?!编嵤蠈y票和皮革碎片遞給林墨。
林墨接過,漆黑的左眼凝視著銀票上那處暗紋,掌心的黑色碎片也微微調整了旋轉頻率。片刻,他抬起手,對著鄭氏,做了一個“特殊”、“印記”、“可能”、“關聯”的手勢。他也覺得這銀票不尋常,暗紋中蘊含著一絲極其微弱、卻難以模仿的“靈韻”,與普通銀票截然不同。而且,這“靈韻”似乎與皮革碎片上李家的標記,有某種同源的氣息,都帶著一種隱晦的、冰冷的、屬于某種“組織”或“契約”的感覺。
“難道……李家背后,除了玄陽,還有別的勢力?或者,這銀票是李家與某個隱秘組織(比如黑袍法師一脈的上級,或者州府的某些保護傘)來往的信物或酬勞?”鄭氏猜測道,“如果真是這樣,這銀票本身,或許就是一條直指李家背后更深層關系的線索!甚至,可以通過這張銀票,順藤摸瓜,找到那個在州府,可能地位更高、能壓制王縣令和玄陽的人!”
這個發現,讓原本陷入僵局的“揭發”之路,出現了一絲新的可能。如果這銀票真能聯系到州府中與李家、玄陽敵對,或者至少能制衡他們的勢力,那遠比他們自己盲目尋找“縫隙”要高效得多!
“我們必須查清這張銀票的來歷和暗紋的含義。”鄭氏當機立斷,“孫掌柜長年與州府有生意往來,對錢莊和各方勢力應該有所了解。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他,旁敲側擊打聽這‘通寶錢莊’和這種特殊暗紋銀票的事。另外,也讓疤爺留意,青陽縣或者過往客商中,有沒有人使用或談論過這種帶特殊標記的銀票?!?
林墨將銀票和皮革碎片遞還給鄭氏,緩緩點頭,表示同意。他指了指銀票,又做了個“小心”、“試探”的手勢,提醒鄭氏詢問時務必謹慎,不要暴露自身和銀票的存在。
計劃再次調整。原本尋找“官場縫隙”的計劃繼續進行,同時增加了調查“神秘銀票”這條線。雙管齊下,或許能打開局面。
就在兩人準備離開河神廟,各自行動時,廟外漆黑的荒野中,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、卻迅捷的腳步聲,正朝著廢墟方向快速接近!聽聲音,不止一人,而且步伐訓練有素,絕非普通乞丐或流民!
鄭氏和林墨同時警覺,瞬間熄滅蠟燭,身影隱入斷墻后最深的陰影中。林墨掌心的黑色碎片光芒徹底內斂,左眼閉合,整個人的氣息降低到近乎于無。鄭氏也屏住呼吸,體內金鳳之力緩緩流轉,將自身生機波動壓制到最低,手已握住了袖中剪刀。
腳步聲在廢墟邊緣停下。一個壓低的、帶著喘息和驚惶的聲音傳來:“墨姑娘?墨姑娘你在里面嗎?我是孫掌柜派來的!有急事!”
孫掌柜的人?他怎么找到這里的?鄭氏心中一凜,沒有立刻回應,而是更加仔細地傾聽。除了這個說話的人,外面似乎還有兩三個呼吸聲,都略顯粗重,帶著緊張。
“墨姑娘,疤爺讓我來的!出事了!李府和玄陽道長那邊,好像發現你在查趙家舊事和銀票的事了!他們正在暗中追查一個‘會看氣、打聽陳年舊事’的婦人!孫掌柜讓我趕緊來告訴你,讓你千萬藏好,最近別露面!”那個聲音繼續急促地說道,語氣不似作偽。
暴露了?!鄭氏心中一沉。是打聽趙家舊事時,被棺材劉或者徐瞎子無意中泄露了?還是調查銀票的風聲走漏了?又或者,玄陽通過陣法或別的什么手段,察覺到了他們的探查?
她看向林墨的方向,黑暗中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。林墨似乎也微微動了動,示意她謹慎。
外面的聲音又等了一會兒,見里面沒回應,似乎有些焦急,但也不敢大聲呼喊或進來,又低聲對同伴說了幾句什么,腳步聲漸漸遠去,似乎是離開了。
廢墟內重新恢復了死寂。但鄭氏的心,卻再也無法平靜。
證據到手,真相大白。然而,揭露真相的道路,卻比獲取真相更加險象環生。敵人已經察覺,并開始行動。他們必須更快,更隱蔽,也更巧妙地,在敵人布下的天羅地網中,找到那一線生機,并將手中的利刃,狠狠刺入敵人的心臟!
時間,真的不多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