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捕頭立刻帶人,直奔書房方向。沿途遇到的李府仆役丫鬟,皆被驅趕到庭院中看管,無人敢反抗。
書房門被一腳踹開。火光涌入,照亮了癱在輪椅上、面如死灰、眼神卻瘋狂閃爍的李元昌,以及他手邊那個散發著陰寒氣息的黑木盒子。
“李元昌!”雷捕頭目光如電,掃過書房,最后鎖定在李元昌和他手邊的盒子上,“你涉嫌勾結妖道玄陽、玄陰,以邪法害人,強占民產,意圖不軌,并涉嫌行賄官員、侵吞庫銀等多項重罪!現奉按察使司馮僉事之命,將你緝拿歸案!來人,拿下!”
兩名如狼似虎的捕快立刻上前,就要拿人。
“放肆!”李元昌猛地挺直身體(盡管這動作讓他劇烈咳嗽),嘶聲吼道,“我乃有功名在身的生員!家父是青陽縣耆老!你們無憑無據,擅闖民宅,緝拿良善,眼里還有王法嗎?!”他做最后的掙扎,試圖以身份和聲勢壓人。
“王法?”雷捕頭冷笑一聲,從懷中取出一份蓋著鮮紅大印的公文,在李元昌面前展開,“這是按察使司簽發的緝拿文書!上面有你與王有道、玄陽往來書信的部分抄錄,有你李府強占趙家祖墳田產的舊案線索,有王有道供述你行賄的部分證詞!還有,”他目光銳利地掃向那個黑木盒子,“你身邊此物,邪氣森森,一看便非善類!是不是與妖道邪法有關?這便是鐵證!拿下!”
李元昌看到那公文上的印鑒和羅列的罪名,尤其是“與玄陽往來書信抄錄”、“王有道供述”等字眼,瞬間如墜冰窟。王有道果然扛不住,把他賣了!州府竟然已經掌握了這么多?!
“不!這是誣陷!是有人要害我李家!”李元昌歇斯底里地尖叫,猛地伸手,想要抓住那個黑木盒子,似乎想將其作為最后的籌碼或威脅。
然而,他動作太慢。一名捕快眼疾手快,一腳踢在輪椅上,將輪椅踹得歪向一邊。李元昌驚叫著,連同輪椅一起翻倒在地,那個黑木盒子也脫手飛出,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,盒蓋被震開了一條縫隙,里面那本黑色冊子和七面暗紅小旗,以及那個鼓囊囊的人皮口袋,隱約可見。
“邪物!”雷捕頭眼神一厲,揮手示意,“小心!別用手碰!用布包起來,封存!”
兩名捕快立刻取出隨身攜帶的、用來包裹證物的厚油布,小心地將盒子重新蓋好,連同里面的東西一起,嚴嚴實實地包裹、捆扎起來,貼上封條。
李元昌趴在地上,眼睜睜看著最后的希望(或者說同歸于盡的工具)被收走,眼中最后一點瘋狂的光彩也熄滅了,只剩下死灰一片。他被捕快粗暴地拖起,戴上沉重的木枷鐵鐐。
“李府上下,全部收押,分開看管,逐一訊問!”雷捕頭繼續下令,“仔細搜查,尤其是書房、祠堂、后院!看看還有沒有密室、地窖、或者隱藏的邪陣!”
捕快們迅速行動起來。李府占地廣闊,屋舍眾多,搜查需要時間。但很快,便有發現不斷報來。
“報!在后院荷花池假山下,發現一處隱蔽的地窖入口,內有殘余的邪陣陣基和大量符紙灰燼,疑為‘煉怨陣’所在!”
“報!在書房書架后發現一處暗格,內藏大量地契、田產文書,部分涉及強買強占,還有與州府某些人物的密信!”
“報!在祠堂偏殿神龕下,發現一處密室,內藏金銀珠寶無數,還有……幾箱賬冊,似乎記錄了李家與王有道及州府某些人的非法錢款往來!”
“報!在西跨院廂房,抓獲兩名受傷道士,其中一人斷臂,自稱明月,乃玄陽弟子,另一人已死,道號清風!”
每一條回報,都如同一記重錘,狠狠敲在癱軟如泥的李元昌心頭。他知道,李家完了,徹底完了。人證物證俱在,鐵案如山。
就在這時,一名捕快匆匆來報:“雷頭!西城‘鎮煞塔’工地回報!那邊……那邊情況不對!”
雷捕頭臉色一沉:“怎么回事?”
“錢捕頭說,他們趕到時,工地已無人看守,只有一些散落的工具。但塔身……塔身似乎在發光!一股很陰冷、很邪門的光!而且,地面在微微震動,像是……像是地下有什么東西要出來了!他們不敢靠近,已經按照吩咐,封鎖了外圍,但里面……情況不明!還有,縣城其他地方,好像也有幾處地方,傳來類似的輕微震動和異常!”
雷捕頭眉頭緊鎖。馮僉事在州府出發前,就曾密令交代,青陽縣可能有妖道布設的邪陣,需萬分小心。看來,這“鎮煞塔”就是核心!雖然抓住了主犯,查封了李府,但邪陣并未停止,甚至可能因為失去了控制(玄陽已逃,李元昌被捕),正在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!
“立刻派人,飛馬回報馮大人,稟明此處情況!”雷捕頭當機立斷,“加派人手,守住‘鎮煞塔’外圍,絕不許任何人進出!另外,通知全城,加強戒備,讓百姓盡量待在屋內,不要外出!快!”
命令迅速傳達下去。青陽縣城,在經歷了最初的混亂和抓捕后,陷入了一種更加詭異、更加令人不安的寂靜。只有“鎮煞塔”方向,那股陰冷邪異的光芒,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,持續閃爍,如同惡魔睜開的眼睛。地面的震動,雖然微弱,卻持續不斷,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,正在緩緩握緊這座城池的命脈。
州府捕快至,查封李府。主犯落網,罪證確鑿。然而,真正的危機――那被提前催動、可能失控的恐怖邪陣,卻剛剛開始展現其猙獰的面目。地面上的官差與地下的林墨、鄭氏,與時間的賽跑,進入了最后、也是最危險的階段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