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手下捕快凜然應命,迅速行動。
雷捕頭走到窗前,望著西城“鎮煞塔”方向那越來越亮、越來越邪異的幽光,以及城中各處隱約傳來的、地裂和建筑倒塌的轟鳴,臉色陰沉如水。抓住了主犯,起獲了罪證和邪物,但最大的危機――那失控的、正在毀滅一切的邪陣,卻依舊懸在頭頂。馮僉事正在趕來的路上,但看這情形,恐怕等不到馮僉事拿出周全的應對之策,災難就要降臨了。
必須盡快找到阻止或延緩陣法爆發的辦法!玄陽留下的陣圖是關鍵,但如何解讀?如何利用?那本邪道秘籍中,是否提到了陣法的弱點或關閉之法?還有那塊碎石片……到底有何用?
一個個疑問,如同沉重的石塊,壓在他的心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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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地下磚窯坑道深處,主窯室。
地動越來越劇烈,頂部的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,仿佛隨時會徹底坍塌。旁邊巨大的地裂縫中,狂暴的陰寒煞氣如同噴發的火山,瘋狂向上翻涌,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。空氣中充滿了毀滅的能量亂流,撕扯著一切。
林墨和鄭氏緊緊靠在那散發著微弱溫暖氣息的小土包旁,這是整個狂暴空間中,唯一相對“平靜”的點。但這點平靜,也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,隨時可能被徹底吞沒。
鄭氏臉色蒼白如紙,左臂的傷口在劇烈震動和能量沖擊下,疼痛加劇,讓她幾乎無法站穩,只能半靠在林墨身上。但她依舊強迫自己集中精神,感應著腳下那頑強搏動的“真穴”靈光。
林墨則緊閉著右眼,將全部心神沉入掌心的黑色碎片,以及心口那點微弱的金光。他在嘗試,在這兩股狂暴力量(污染地脈的爆發與“真穴”靈光的抵抗)的對沖中,尋找一絲平衡,一絲可以讓他接觸到靈光核心的縫隙。
然而,這極其艱難。污染地脈的力量如同咆哮的巨獸,充滿了毀滅一切的暴戾?!罢嫜ā膘`光雖然堅韌,卻如同被巨獸死死按在爪下的幼獸,氣息微弱,難以觸及。他自身的狀態也極不穩定,強行催動黑色碎片的力量去“安撫”或“引導”狂暴的地脈,對他消耗巨大,且隨時可能引發更可怕的反噬。
就在他感覺力不從心,體內平衡即將崩潰之際――
他掌心的黑色碎片,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、卻異常清晰、帶著某種“共鳴”與“渴求”的悸動!這悸動并非指向腳下的“真穴”靈光,也不是指向旁邊狂暴的地裂縫,而是……指向遙遠的上方,縣城的方向!而且,悸動的源頭,似乎不止一個,但其中最強烈的一處,赫然便是――李府所在的方向!那里,似乎有什么東西,與這黑色碎片,存在著某種更深層次的、同源又相克的聯系!
是那碎石片?還是……玄陽留下的其他東西?
林墨猛地睜開右眼,漆黑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驚疑。難道,玄陽留下的邪物中,有與這“引煞碑”碎片同源之物?是另一塊碎片?還是……記載著操控或克制這碎片力量的方法?
這個發現,讓他心中一動。如果玄陽留下的東西,能幫助他更好地理解、甚至控制掌心的黑色碎片,那么,或許他就能以更小的消耗、更安全的方式,去接觸、甚至激發“真穴”靈光!
“上面……李府方向,有東西……可能與這碎片有關?!绷帜粏〉貙︵嵤系?,聲音在劇烈的轟鳴中斷斷續續,“玄陽留下的……或許能幫我?!?
鄭氏聞,眼中閃過一絲希望,但隨即又被憂慮取代:“可……可我們上不去。外面地動山搖,李府肯定被州府的人控制了。而且,我們也不知道那東西具體是什么,在哪里。”
“感應……很清晰。是邪物,但……有聯系?!绷帜D難地說道,感受著掌心碎片傳來的、越來越清晰的牽引感。那是一種冰冷的、充滿惡意的吸引,仿佛在召喚同類,又仿佛在渴求吞噬。
就在這時,更加劇烈的震動傳來!整個窯室頂部,一塊巨大的、早已松動多時的石塊,在連續震動下,終于支撐不住,帶著無數碎石泥土,轟然砸落!目標,正是他們所在的這個小土包區域!
“小心!”林墨低吼一聲,猛地將鄭氏撲倒在地,用自己冰冷僵硬的身軀,死死護在她上方。
“轟隆――?。?!”
巨石砸落,煙塵彌漫。整個窯室都在顫抖,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塌。
煙塵稍散,林墨搖晃著站起身,抖落身上的碎石泥土。他懷中的鄭氏咳嗦著,所幸未被直接砸中,只是被震得氣血翻騰,傷口崩裂,鮮血再次染紅了布條。
而他們剛才倚靠的那個小土包,連同周圍一片區域,已被落下的巨石和泥土完全掩埋!那絲微弱的“真穴”靈光氣息,瞬間變得幾乎無法感應!
唯一的希望,被徹底堵死了!
“不……”鄭氏看著被掩埋的小土包,眼中閃過絕望。
林墨漆黑的右眼中,也閃過一絲冰冷的戾氣。他抬起頭,看向上方,仿佛要穿透厚厚的土層和巖石,看向李府的方向,看向那件正在召喚黑色碎片的邪物。
道士在逃,留下邪物。而這邪物,或許成了他們此刻絕境中,唯一可能抓住的、危險的救命稻草。上方的州府捕快在追查邪物的來歷和用途,下方的他們,卻在渴望得到它,哪怕明知可能是飲鴆止渴。
生路,似乎只剩下一條――想辦法,在邪陣徹底毀滅一切、窯室徹底坍塌之前,返回地面,進入那已被州府控制、危機四伏的李府,找到玄陽留下的那件關鍵邪物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