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起秘籍,又拿出那塊碎石片。碎石片入手,黑色碎片傳來的共鳴和悸動更加強烈。他甚至能模糊地感應到,碎石片中似乎封存著一絲極其微弱、卻精純無比的“引煞碑”本源氣息,與他的黑色碎片同源,但更加古老、更加內斂。這碎石片,或許就是玄陽控制、引導陣法的關鍵“信物”或“鑰匙”之一,甚至可能本身也是一塊“引煞碑”的碎片,只是更小,或者性質略有不同。
“同源之力……鎮壓或疏導……”林墨心中默念,一個極其冒險、卻可能是唯一可行方案的計劃,開始在他腦海中成形。
就在這時,窩棚外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,由遠及近。
“……這邊搜過了嗎?馮大人有令,要盡快找到那個從李府地下逃走的‘怪物’,還有可能和他在一起的李鄭氏!那怪物搶走了重要的邪道秘籍和證物!”
“頭兒,這邊窩棚區都塌得差不多了,應該沒人了吧?”
“仔細搜搜!任何角落都不能放過!那怪物受了傷,跑不遠!李鄭氏是重要人證,必須找到!”
是州府的捕快,正在挨家挨戶搜索!而且,目標明確指向了他和鄭氏!
林墨眼神一凜,立刻將秘籍和碎石片貼身藏好,同時輕輕搖醒了昏睡中的鄭氏,對她做了一個“噤聲、藏好”的手勢,自己則悄無聲息地移動到窩棚門口內側的陰影中,全身肌肉緊繃,做好了隨時暴起或帶著鄭氏再次逃離的準備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,火把的光芒透過窩棚的縫隙晃動。捕快們顯然很仔細,不放過任何可能的藏身之處。
“這有個窩棚,門塌了,里面看看!”
兩名捕快舉著火把,彎腰走進了這間半塌的窩棚。火光映亮了狹窄的空間,塵土飛揚。
林墨屏住呼吸,身體緊貼在門口內側的土墻后,與黑暗融為一體。鄭氏蜷縮在角落的茅草堆中,用破爛的布條蓋住頭臉,一動不動。
捕快在窩棚內掃視了一圈。窩棚內空空蕩蕩,只有幾件破爛家什和一堆茅草。其中一個捕快用刀鞘撥了撥那堆茅草,茅草下空空如也(鄭氏緊貼著地面)。
“沒人,走吧,去下一家。”一個捕快說道。
另一個捕快卻抽了抽鼻子,皺眉道:“等等……好像有股……藥味?還有血腥味?”
林墨心中一緊。剛才給鄭氏處理傷口,確實留下了氣味。
那名捕快更加警惕,舉著火把,再次仔細打量窩棚,目光最終落在了角落那堆看似凌亂、卻隱約有人形輪廓壓痕的茅草上。他眼神一厲,握緊了刀柄,一步步朝著茅草堆走去。
就在他伸手,準備用刀尖挑開茅草的瞬間――
“轟――!!!”
遠處,“鎮煞塔”方向,傳來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、都要恐怖的爆炸聲!緊接著,是地動山搖般的劇烈震動!窩棚本就搖搖欲墜,此刻頂部茅草和土塊簌簌落下,灰塵彌漫!
“不好!塔那邊出事了!”兩名捕快臉色大變,也顧不得再檢查窩棚,轉身就往外沖,“快回去稟報!”
趁著這突如其來的混亂和震動,林墨如同鬼魅般閃出,左右手同時出掌,精準地砍在兩名背對著他、正欲沖出門的捕快的后頸。兩名捕快悶哼一聲,軟軟倒地。
林墨沒有殺他們,只是打暈。他迅速將兩人拖到窩棚深處,用茅草蓋好。然后,他回到鄭氏身邊,低聲道:“不能再留了。走!”
鄭氏掙扎著起身,左臂的劇痛讓她幾乎站立不穩。林墨再次背起她,沖出窩棚,借著爆炸和混亂引起的煙塵與驚恐人群的掩護,朝著與“鎮煞塔”相反的方向――東城門的方向,疾掠而去。
他知道,剛才那聲爆炸,意味著陣法已經到了最后、最危險的關頭。他必須盡快找到一個絕對安全、不受干擾的地方,嘗試用剛剛從秘籍中得到的啟示,結合碎石片和黑色碎片的力量,去做最后的嘗試――要么鎮壓疏導陣法,要么……徹底引爆它,同歸于盡。
而在那之前,鄭氏的戶籍和身份問題,以及他們自身能否在這場災難中幸存下來,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。
鄭氏暫脫李家,然戶籍成難,前路更是生死未卜。他們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,只能拼盡全力,搏那最后一線的生機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