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憐:“我有個朋友,消息十分靈通,她的父親,曾為先帝掌管天下最大的情報機構燕子樓。”
“九郎曾允諾我重啟燕子樓,文昌侯盧晉也一直在尋求報效國家的機會,燕子樓的各個分支,這些年一直都在地下活動。所有燕子窩,全部都是活的。”
“所以,如果裴公子若能派人避開陸家的耳目,與盧晉取得聯系,便可第一時間獲取君山城中的情報,不再受制于人。”
裴宴辰聽了,在心里嘆了一聲,不管此前是如何欣賞,他終歸還是小瞧她了。
大事當前,她一個小小女子,居然完全不為情愛生死所左右,思路清晰敏捷,令人折服。
他道:“多謝宋夫人,我會立刻派人去辦。”
宋憐又拿起桌上的畫軸,“其實,我今日來求見,最重要的是第二件事。”
她手中畫軸滾落,展開,赫然是一張觀潮山的輪廓圖。
雖然沒有輿圖那么精準,但是山前山后的地形地貌,相差不多。
裴夢卿都被嚇一跳:“小憐,你什么時候偷偷畫了觀潮山的地圖?”
宋憐笑道:“這圖不是我畫的,我只是閑來無事,隨便翻閱靜微的書本,無意中看到,就拿來用了。想來也應該不是什么秘密。”
她拉裴夢卿起來,請她幫忙舉著畫,手指前山后山兩處入口。
“這兩天,我自從知道觀潮山被圍,就一直對著《大鴻兵法》反復思量,倒是有了一些粗淺的退敵法子,想說與裴公子聽聽。”
裴宴辰其實并不相信,她才看了幾日古書,就能應用到實戰中,但依然客氣道:
“愿聞其詳。”
宋憐指著地圖上的兩個地點:“觀潮山有兩個入口,前山,是一片谷地,兩側險峰。我們可以在這兩側峰頂,各立起兩根三丈銅柱,牽以鐵索,再在谷底鋪滿鐵網,淋以火油,引天雷燒地火,可一舉將前山來犯者,覆滅大半。”
裴夢卿聽得一驚,“小憐,看不出你整天文文弱弱的,這可真叫雷霆手段啊!但你怎么知道那日一定會有雷雨?”
宋憐:“參照鬼容區所授之法,這些日子,我一直在記錄觀潮山上的天象和風云變幻,天時若不來,我們便想法子拖延戰機。若天時來了,那我們便刺激敵人快速進攻。”
裴宴辰平靜端坐,看著她侃侃而談時,眸子明亮如星子。
終究不該是困在后宅的女人。
她若為男,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在她之上?
但他只是平靜道:“好一個天打雷劈。宋夫人此計或許可行。”
宋憐又指著畫軸上后山的入口:
“但是,陸家的大軍,此番是兵分三路包抄,我們還可以引一部分兵力到這里,入口、古墓群、后山,三者形成一個兩頭通的口袋,困敵其中,以解前山危局。”
裴夢卿順著她的手指看去,“那里觀潮山歷代先賢長眠之地,任何人不得擅闖。”
宋憐:“但是我打聽過了,你們這里,有一面百尺高的解劍崖,兩側山壁如削,崖下只容一人通過,易守難攻。”
她又看向裴宴辰,意味深長笑著道:
“而且,所有人都不能攜帶盔甲兵器,否則,進入這個地方,必會受到歷代先賢的懲罰。”
裴宴辰頓時眸子也隨她熠熠生輝:“只要我們想辦法告訴他們,這里還有個后門可攻入觀潮山,便只需守株待兔,關門打狗。”
宋憐點頭,有點歉意地戲謔道:“只是如此,要打擾觀潮山歷代先賢的長眠了。”
兩人心照不宣,相視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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