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就后悔了……
兩片紅唇印子,印在了上面。
擦不掉了……
于是,這日,眾人在梨花堂上議事,宋憐提出可以打造三名女子合力操作的二十四連弩,震驚了所有人。
大伙兒都不禁贊嘆,宋夫人雖為女子,卻是個難得的奇才。
但問及到底該怎么打造時,宋憐對著面前的紙磨蹭了半天。
陸九淵給的圖紙,太過精妙,她沒辦法準確無誤地背下來。
于是,不情愿地從袖里將那張折成小紙卷的圖紙掏了出來。
眾人都湊過來瞧,目光齊刷刷落到紙中的紅唇印子上。
宋憐無比尷尬,臉頰薄紅:“是……是個高人幫我畫的,這……這唇印,是他的……”
裴夢卿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什么高人,這么變態?”
秦靜微也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眸,握緊手中的賬本。
宋夫人她,難道又有了別人了?
……
忙完這一日,宋憐回去時,毫無意外,烏鴉已經來了。
但是這次展開信,上面什么都沒有,空白的。
宋憐盯著那張紙,瞧了半天,禁不住溫柔笑了一下,去了房中,對鏡仔細在唇上仔細染了胭脂。
之后,仔仔細細在紙上印了一個紅唇印。
可這次,她嗅到了紙上隱隱有股陰暗潮濕,終年不見天日的味道,還帶著些許藥味。
她盯著印了唇印的紙,怔怔看了半天。
“你到底在哪兒?”
“你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“你到底怎么了?”
“為什么不肯見我?”
宋憐照例又給了烏鴉一只金豆子做酬勞,之后看著它飛走。
緊接著,就見裴夢卿從外面進來了。
她還望著天上,“裴小歪怎么總往你這兒跑?”
宋憐尷尬笑:“原來這鳥兒還有名字啊。可能我前幾日給了它只金豆子,它就經常來看我。”
裴夢卿:“你別理它,我哥養的信鴉里面,屬它最懶最笨,除了喜歡閃閃亮的東西,就是吃了睡,睡了吃。”
“別的信鴉都被派去君山城送信,有去無回。它連下山都不會,轉了一圈兒又回來了,才逃得一條鳥命。”
宋憐臉上的笑容,微微一愣。
這鳥連下山都不會?
所以,九郎他人,此刻就在觀潮山中!
難怪她早上親了一口那張紙條,晚上,他就來跟她要唇印了。
裴夢卿又嘀嘀咕咕抱怨:“最近這山里也不知怎么了,鳥成精了,蟲子也都不聽話了。前陣子后山毒蟲全都從洞里冒出來,到處亂跑,這幾天又一個都找不到了,想抓些配毒藥都不成。”
……
此時,后山中,某位先賢大能的墳頭上,墓碑因為日久年深,風吹日曬,名字已經斑駁,無法辨識。
裴小歪落在上面,“嘎——”一聲怪叫。
很快,墓碑后面的黃鼠狼洞里就伸出一只手,兩根手指夾著一片金葉子,晃了晃。
裴小歪先叼了金葉子,才把爪子上抓著的小紙卷擱在了那只手上。
那只手拿到了東西,立刻縮了回去。
裴小歪也撲棱棱飛走了。
墓室里,幽暗潮濕,一股腐敗的味道,混雜著濃重的藥味。
那位早已被人忘記姓名的先賢高人,僅存的幾根骨頭被隨便丟在地上。
陸九淵躺在棺材里,黑衣破敗,長長的白發繚亂,正緊閉著眼,忍受著難的錐心劇痛,任由爬滿棺材的毒蟲啃噬,紋絲不動。
青墨的聲音響起,十分輕快:“主人,宋夫人回信了。”
陸九淵不睜眼,從棺材里伸出手去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