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九淵戴了軟皮手套的手,指尖挑了一下宋憐下頜:
“小憐是真心愛我的。”
周婉儀還抱著大板子呢,扁著嘴角,搖頭晃腦,沒聲音地學他:
小憐是真心愛的,略略略略!
陸九淵假裝看不見。
宋憐不好意思了。
當著他侄子的面,這樣動手動腳的。
她推開他的手。
這時,青墨抱著只匣子跳了出來,“主人,拿到了。”
陸九淵點頭,接過宋憐懷里的大木板子,扔給周婉儀,牽媳婦的手:
“林公子,我們走。”
周婉儀小身板兒差點被兩塊一人多高的大木板子給壓趴下。
幸好陸青庭有眼力價,立刻把她手里兩塊也都攬了過去:
“大錘,我們走。”
周婉儀氣得踹他屁股。
人家喊的是情趣,你喊大錘!
一伙人很快消失在夜幕里,獨留陸家祖府中“熱火朝天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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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畫舫上,宋憐來不及換下男裝,先讓青墨幫忙,把被劈成一塊的匾額重新拼在一起,撫摸上面的金漆大字。
式燕,式燕。
這該是陸九淵最意氣風發之時寫的。
鐵畫銀鉤,那般恣意疏狂,仿佛天下盡在掌握。
當時的那個他,也必是想不到后來的這個他。
不破不立。
字如此,人亦是如此。
陸九淵蹲在她身邊,看她疼惜地摸那幾個破字,不樂意道:
“我還沒死呢,大活人在這兒,你不摸我,摸它做什么?”
宋憐忍不住想樂,低低罵他:“你狗不狗?什么醋都吃?自已字的醋,你也吃?”
陸九淵賴皮笑著,拉她,“起來,給你看樣好東西。”
宋憐:“什么啊?你剛才跟青墨趁火打劫,在你自已家偷了什么?”
陸九淵將青墨偷的匣子遞到她眼前,“打開看看。”
宋憐莫名其妙,也沒什么防備,將匣子打開一看,啪地關上。
又是魚泡!
雖然是干的,但可以斷定,這次的很大!
“你偷這個做什么?”
她臉唰地從脖子根紅到耳朵尖兒。
陸九淵笑瞇瞇,懶洋洋,貼著她,用身子撞了她一下:
“自然是跟你用。這是東海國的貢品,五尺長的鱘龍魚才出的好東西,又大又結實。”
宋憐:……
她低著頭,紅著臉:“那……那……不會被別人用過吧?”
他貼著她站著,低聲:“放心吧,去年回來吳郡,他們巴巴地求見,獻了一庫的稀罕玩意,一直都封在式燕園里。我剛才看過,箱子外的封條都沒人碰過。”
宋憐就信了他的鬼話了。
“那……那你去準備一下……”
她抿著唇笑,用一根手指尖兒,羞答答推他胸口。
可他不走,將匣子再遞到她面前:
“林公子可還沒看看,匣子下面一層,還有好東西。”
宋憐這才發現,匣子是上下兩層的。
上面一層,擺著三只鱘龍魚漂,下面……
她掀起來看。
一排玉制的玩意兒,從小到大,從細到粗,整整齊齊碼著。
最小的,不過手指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