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去物業交水電費,順口問:“咱小區老人挺多啊?”
值班的阿姨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,眼神有點躲閃:“以前是挺多的。”
她頓了頓,“小伙子,你住哪棟?要是西邊那幾棟,你晚上就早點回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她卻不說了,低頭繼續刷短視頻。
背景音樂歡快地響著,和她緊抿的嘴唇形成詭異對比。
搬家前最后那個星期,我在樓下碰到個收廢品的老爺子。
他盯了我好久,突然說:“你印堂發暗啊。”
我苦笑:“最近沒睡好。”
他搖搖頭,從三輪車上拽出個破麻袋:“這地方,邪性。”
他指了指高速路,“看見沒?那是條斷頭路改的,當年施工隊挖出過東西。”
他做了個往下壓的手勢,“沒處理好,氣不通,全淤在這兒了。住這兒的,身體弱的扛不住。”
我后背又開始冒寒氣。
聽了這話,想了想,還是決定搬家。
搬家的那天,陽光好得出奇。
當我拖著最后一個行李箱走出單元門時,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。
三樓那戶永遠拉著的窗簾,掀開了一角。
縫隙里,有一張蒼白的臉。
也可能是光線的錯覺。我這樣告訴自己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新家的第一個晚上,我睡了半年以來最沉的一覺。
沒有夢,沒有搭在肩上的手,醒來時陽光正好曬在被子上,暖洋洋的。
上周路過舊小區,順口問了句門口的保安:“現在入住率怎么樣?”
新來的年輕保安撓撓頭:“空了好多戶呢。對了,剛有個奇怪的女人來找房子,大夏天的還穿著高領毛衣,問有沒有朝北的、便宜的單間。”
“她老揉右肩膀,說肩膀上涼,想找個暖和點的地方住。”
我笑了笑,沒接話。
轉身離開時,七月的太陽明晃晃地照著,我卻覺得右肩上的皮膚,突然起了一陣細微的顫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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