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屬于林澈的臉上,死寂的眼睛,正對著鏡頭。
嘴角,再次緩慢地向上拉開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,沒有聲音傳來,但我清晰地“讀”懂了他的口型。
他說:
“很快我就會去找你了。”
我尖叫一聲,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,撞得我兩眼發黑,喉嚨涌出一股腥甜味。
電腦屏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著,它保持著面對鏡頭的姿勢,咧開的嘴角越來越,形成一個恐怖表情。
然后,它的身影開始閃爍,它所在的地方突然爆開一團刺眼的雪花點,噼啪直響,瞬間淹沒了整個監控窗口。
接著,屏幕黑了。
攝像頭傳來的信號,被強行“干擾”了。
那不是林澈。絕不可能是。
林澈的眼神永遠不會那樣空洞。
它披著林澈的皮囊,在玩一個我無法理解的邪惡游戲。
它的目標是我?
女兒還在房間里!
我匆忙的打開房門,直沖向兒童房,一把擰開門把手。
門內,一片安寂。
小夜燈還亮著,女兒安睡著,呼吸均勻。
房間里沒有第二個“人”的影子,空氣里也沒有殘留任何異常的氣息。
一切如常。
我反手關上房門,背靠著門板坐在地上,緊緊抱住膝蓋,把臉埋了進去。
無聲的眼淚滑落,恐懼和孤立無援纏繞著我。
后半夜,我蜷縮在女兒房間的地毯上,背靠著她的床沿,眼睛睜得大大的,盯著房門和空蕩蕩的墻角。
每一絲風吹草動,每一次陰影晃動,都會讓我神經緊張起來。
天色漸漸亮了,它沒有再出現。
第二天,女兒察覺到了我的異常,變得格外的安靜乖巧。
只是偶爾會偷偷看我,帶著不解和怯意。
我不能這樣下去。
它會把我逼瘋,也會嚇到女兒。
我強行打起精神,給女兒讀繪本,陪她搭積木,努力讓一切看起來“正常”。
趁她午睡時,我再次坐到了電腦前。
監控軟件里,兒童房的攝像頭依舊顯示“信號中斷”。
我嘗試重啟,依舊毫無反應。
書架后面的隱藏攝像頭還在工作,我調出昨晚的錄像。
從它的那個角度,只能拍到床鋪和部分墻面。
畫面上,女兒安靜的睡著。
凌晨兩點四十七分,床邊的地毯上的空氣出現了細微的扭曲,像是高溫下的熱浪。
緊接著,它慢慢的浮現出來,坐下,撫摸女兒的額頭,低語……
然后,它似乎感應到了什么,動作停頓下來,緩緩轉頭看向門框上方攝像頭的方向。
我關掉視頻,打開瀏覽器,敲下一行搜索詞:
“已故親人影像出現在監控中,并對鏡頭做出反應。”
搜索的結果五花八門,大多數歸結為心理作用,設備故障,光學錯覺,或者是一些獵奇論壇上的都市傳說。
我漫無目的地翻看著,一個簡陋的博客吸引了我。
標題是“閾限侵擾:當非存在試圖定義存在”。
點進去,文章晦澀難懂,夾雜著大量的自創術語和哲學引用。
他的核心觀點讓我后背發涼:它提出,在某些極端的情感或時空扭曲點,比如強烈的死亡、執念、創傷,我們認知中的“現實”邊界會變得模糊。
他的核心觀點讓我后背發涼:它提出,在某些極端的情感或時空扭曲點,比如強烈的死亡、執念、創傷,我們認知中的“現實”邊界會變得模糊。
“不存在”之物可能會獲得暫時的“表象”,并試圖通過影響生者來“錨定”自身,扭曲現實,然后取而代之。
“它們通常從最親密的關系切入,利用記憶和情感作為偽裝。最初的征兆往往是孩童看到‘不存在’的訪客,或電子設備記錄到異常影像。”
“隨著侵擾的加深,它們會嘗試植入矛盾的認知,離間關系,最終目標是覆蓋掉某個‘存在’,以完成自身的‘實化’。”
“被選為目標的存在,會逐漸感受到自我認知的崩塌,周圍出現不合邏輯的細節錯漏,仿佛世界正在無聲地否認自己的存在。”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!“而旁觀者,尤其是孩童則可能開始接受‘替代者’為真實。”
我猛地合上電腦,胸口劇烈起伏。
這篇博客讀起來像是瘋子的臆想,但是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針,扎在我正在經歷的噩夢上。
女兒看到的“叔叔”,監控里的“林澈”,那句“媽媽才是那個已經不存在的人”……
還有我自己對自身存在感的懷疑和周圍世界隱約的“剝離感”。
不。不能信。這太荒謬了。
可是萬一是呢?
如果它的目標真的是取代我呢?
它現在在離間我和女兒,通過低語給她灌輸我是“不存在”的潛意識?
昨晚它對女兒說“她很快會明白”、“一切回到正軌”,是不是意味著它的“替代”進程在加快?
我必須找到對抗的方法。
那篇博客下面,提到幾種“可能的干擾手段”:
強烈的現實情感聯結;制造無法被其模仿的獨特“印記”;以及,最危險但也可能是最直接的方法。
就是嘗試與侵擾源“溝通”,明確其“規則”或“意圖”,但是同時警告說,這種方法極易導致侵染加深。
情感聯結……我和女兒。
獨特印記……什么才算無法模仿?
溝通……和它對話?我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。
日子在極度煎熬中又過去兩天。
我表面上努力維持著日常,暗地里卻像驚弓之鳥。
我扔掉了家里所有林澈的舊物,除了那枚變形的婚戒。
我把它穿了一根鏈子,貼身戴著,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,像一道脆弱的護身符。
我在女兒房間和客廳都點了安神的熏香,播放著舒緩的音樂,試圖用“生氣”驅散不適。
我和女兒寸步不離,晚上和她一起睡在主臥的大床上,把兒童房徹底鎖死。
它似乎沉寂了。
我新換的監控沒有再拍到異常,女兒也不再提起“叔叔”。
我還以為這是我的過度反應和那些措施起了作用。
可是今天晚上。
哄睡女兒后,我疲憊地靠在主臥床頭,查看手機。
一條新的郵件提醒跳了出來,來自一個陌生的地址。
標題只有一個字:
“澈”
血液瞬間沖上頭頂,我手指顫抖著點開。
里面只有一個視頻附件。
我盯著小小的視頻圖標,仿佛是一條盤踞的毒蛇。
下載?還是刪除?
破罐子破摔的絕望和必須弄清真相的執念,促使我按下了下載。
文件不大,很快就下好了。
我插上耳機,點開播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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