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玄關,我單手艱難地擰開門鎖。
走到玄關,我單手艱難地擰開門鎖。
外面是昏暗的樓道,感應燈應聲而亮。
我邁出家門。
在我雙腳都踏出門口,反手準備帶上門時,懷里的女兒,眼皮劇烈地顫動了一下,睜開了眼睛。
她的瞳孔已經恢復了正常大小,眼睛里沒有任何剛醒來的迷茫。
只有冰冷的空洞感。
她直直地看著我,嘴唇翕動,用帶著電子雜音的詭異語調說:
“媽媽,你要帶我去哪里?”
這不是我女兒的聲音。
我僵在門口,寒意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。
它跟著出來了?
還是說,它對女兒的控制,已經深入到了這種程度,即使離開這個“巢穴”,依然有效?
女兒說完那句話,眼睛又緩緩閉上,再次陷入昏迷,仿佛剛才那片刻的清醒和詭異的話語從未發生過。
我站在家門外,樓道的燈光冰冷地照著我們。
身后,充斥著異常與痛苦的“家”。
面前,是通往未知援助的樓道。
而我懷里的女兒,剛剛用不屬于她的聲音,問了一個讓我靈魂顫栗的問題。
走,還是不走?
手臂的鮮血,正透過簡陋的包扎,一滴,一滴,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發出如同倒計時的,
嗒。嗒。嗒。
鮮血滴落的聲響,在空曠的樓道里被放大成冰冷的節拍。
我抱緊女兒,用肩膀頂開虛掩的單元門,一頭扎進了夜色里。
凌晨的小區死寂一片,空氣冰冷,吸入肺里帶著刀割般的疼。
左臂傷口的血還在滲,浸透了臨時包扎的布條,順著手肘滴落,在我身后留下斷續的暗紅斑點。
疼痛、失血、過敏反應和極度的精神緊繃,讓我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隨時可能倒下。
但我不能倒。女兒在我懷里,輕得讓我心慌。
社區小診所早已關門。
最近的綜合性醫院開車也要二十分鐘。
我踉蹌著跑到小區門口,保安亭亮著燈,一個年輕的保安正在打瞌睡。
看到渾身是血,臉色慘白如鬼的我,他嚇得跳了起來。
“救、救人!我女兒……快不行了!幫我叫車!去醫院!”
保安也被我的樣子嚇到,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,又看了看我懷里無聲無息的女兒,臉色變了變,最終還是撥打了120。
等待救護車的每一秒都像在油鍋里煎熬。
我抱著女兒坐在冰涼的路沿上,夜風吹得我瑟瑟發抖,傷口疼得我牙齒打顫。
女兒依舊昏迷,她的眼皮在快速顫動,仿佛在做一個激烈而痛苦的夢。
她的嘴唇偶爾會無聲地翕動,我看不清口型,但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微微緊繃。
保安遠遠站著,不時偷瞄我們,眼神里充滿了驚疑和戒備。
他想問什么,但大概是被我的樣子和地上漸漸擴大的血跡嚇住了,最終沒敢靠近。
遠處傳來了救護車凄厲的鳴笛聲,由遠及近,紅色的頂燈劃破夜色。
那一刻,我竟感到一絲解脫。
至少,要進入一個由明確規則運行的“正常”世界了。
車門打開,醫護人員看到我的樣子也是一驚。
迅速檢查女兒的生命體征,將她抬上擔架,固定,吸氧。
迅速檢查女兒的生命體征,將她抬上擔架,固定,吸氧。
一個醫生皺著眉查看我手臂上血肉模糊的傷口:“你這是怎么弄的?”
“自己……不小心……”我含糊道,目光緊緊跟隨著女兒。
醫生看了我一眼,沒再追問,簡單處理了一下我的傷口止血,讓我也上了車。
車門關閉,隔絕了外面冰冷的空氣和保安探究的目光。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車內充斥著消毒水的氣息和儀器單調的滴滴聲。
女兒躺在擔架上,小小的身體被各種管線環繞著,臉色在車內照明下更顯蒼白。
救護車呼嘯著駛向醫院。
我坐在角落,身體隨著車輛顛簸,左臂的劇痛一陣陣襲來。
我強迫自己保持清醒,目光須臾不離女兒。
她依舊昏迷,心電圖監測儀上,心跳的波形,時而平緩,時而毫無征兆地出現一個突兀的峰值。
然后又迅速回落,像被什么東西猛地掐了一下又松開。
護士也注意到了,調整了一下電極貼片的位置,波形暫時平穩了些,但沒過多久,又會出現類似的異常。
“孩子以前有心臟病史嗎?”護士問。
我搖頭:“沒有?!?
護士沒再說話,但眼神里多了一絲凝重。
到了醫院,女兒被迅速推進急診室。
我被攔在外面,護士催促我去處理傷口和做必要的檢查。
我機械地跟著指引,掛號,清創,縫合。
醫生對我的傷口形狀和受傷原因感到極度困惑,反復詢問是否遭受暴力或有無精神疾病史。
我麻木地否認,只說是意外。
醫生顯然不信,但也沒再多說,只是縫合時格外仔細,又建議我去看心理科。
我敷衍著點頭。
處理完傷口,打了破傷風針,我又被抽了幾管血做檢查。
整個過程,我的魂好像飄在頭頂,冷眼看著下面這個滿身傷痕的軀殼在完成一系列程序。
所有的感官都向內收縮,聚焦在急診室緊閉的門后。
不知過了多久,門開了。
眼神疲憊的醫生走了出來。
“孩子家長?”
我猛地站起來,眼前一黑,扶住墻壁才站穩:“我是。我女兒怎么樣了?”
醫生示意我跟他到一旁:“孩子目前生命體征暫時穩定,但處于深度昏迷狀態。”
“我們做了初步檢查,血常規、電解質、頭顱ct平掃都沒有發現明顯器質性病變。但腦電圖顯示,她的腦電波活動非常異常?!?
“有大量無法解釋的慢波和尖波,分布廣泛且不規則,有點像嚴重的腦炎或腦損傷,但又不符合典型特征?!?
“另外,她的體溫偏低,核心體溫只有35。2度,并且對外界刺激反應極其微弱?!?
醫生頓了頓,看著我:“我們需要做進一步檢查,包括腰穿查腦脊液、核磁共振,還需要請神經內科和兒科icu會診。”
“另外,孩子身上沒有明顯外傷,但我們在她指尖和口腔黏膜發現了一些局部低溫性損傷痕跡,很輕微,但很奇怪?!?
“還有,她手里一直緊緊抓著一個……很臟的玩偶,我們試圖拿走做檢查,但她抓得很緊,一碰就有輕微痙攣,只好先留著?!?
醫生看著我蒼白失血的臉和包裹著紗布的手臂,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:“家長,你也需要休息和治療。孩子這邊我們會盡力?!?
“但有些情況,我們需要你如實告知。孩子昏迷前,有沒有受過驚嚇?有沒有接觸過什么特別的東西?或者,家里最近有沒有什么異常情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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