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的親戚帶著孩子去做手術,我只是偶爾從家里人聽到她的情況。
有一天晚上我做夢夢到在一個風景區的橋上,牽著個小孩的手,夢里的時候我就知道她沒有命了。
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親戚家孩子術后感染,昨晚去世了。
這件事之后,我就開始留意自己的夢。
不是刻意去記,就是醒來之后,會躺在床上多回想一會兒,把那些清晰的畫面在腦子里過一遍。以前不是這樣的,以前醒來就醒來,夢像水一樣流走,不留痕跡。
一個月后,我又夢見了那個孩子。
還是在橋上,還是牽著她的手。但這次我沒有“知道”她沒有命,而是在夢里突然意識到——這個孩子我見過。就是上次那個。
我想低頭看她,脖子卻動不了。只能感覺到那只小手在我掌心里,涼涼的,很軟,像握著一塊將要融化的冰。
我想問她,你還好嗎?
但夢里我說不出話。
然后她就松手了。
我猛地醒來,凌晨三點十七分。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點路燈的光,臥室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我躺著沒動,把手伸出被子外——掌心是濕的,全是汗。
第二天我給我媽打電話,閑聊了幾句,最后裝作不經意地問起那家親戚。我媽說,都挺好的,能有什么事兒,你別瞎想。
掛了電話,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。
那只小手松開的感覺太真實了。不是夢的那種模糊,是確確實實有什么東西從你手里滑脫了,指縫間還能感覺到那種輕輕的摩擦。
但既然沒事,那就是個普通的夢。我這么告訴自己。
又過了半個月。
那天加班到很晚,回家倒頭就睡。夢里我又站在那座橋上。
這次是黃昏。天邊的云燒成橘紅色,橋下的水泛著金光。我一個人站在橋中央,風很大,吹得我睜不開眼。
然后我感覺到有人在拉我的衣角。
我低頭。
是個小女孩,五六歲的樣子,穿著件淡粉色的毛衣,仰著臉看我。她的臉很模糊,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,但我就是知道她在笑。
她伸出手,攤開掌心。
里面是一顆水果糖,包裝紙皺巴巴的,是那種老式的大白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