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下來,伸手去接。
就在我的指尖要碰到那顆糖的時候,她突然抬起頭,看向我身后。
然后她笑了,笑得很開心,比剛才更開心。
我順著她的目光回頭。
橋的那一頭,站著一個人。逆著光,看不清面目,只看見一個輪廓,小小的,也是孩子的身形。
那個身影朝這邊招了招手。
我低下頭,面前的女孩已經不在了。掌心安靜地躺著那顆糖,帶著一點體溫。
我醒了。
枕頭邊真的有一顆大白兔奶糖。
我不知道它是怎么來的。我不吃糖,家里從來沒有這種東西。我把它拿起來,對著臺燈看了很久。包裝紙皺巴巴的,像是被人握在手里很久了。
第二天,我給我媽打電話。
媽,那家親戚,真的沒事嗎?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我媽嘆了口氣:本來不想跟你說的,怕你多想。那孩子走了。就是前幾天的事。術后感染,沒扛過去。
我握著手機,沒說話。
據說走之前那天下午,她精神突然好了很多,還跟她媽說,想去公園的橋上玩,想看日落。但她下不了床,最后也沒去成。
我掛了電話,走進臥室。
那顆糖還放在床頭柜上。
我把它拿起來,攥在手心里。很輕,輕得幾乎沒有重量。但我知道它在那兒,那一點點存在感,隔著掌心,貼著皮膚。
窗外是上午十點的太陽,亮得晃眼。
我突然想起夢里橋上的黃昏,想起那只松開的小手,想起那個回頭一笑,然后奔向另一個身影的小小背影。
橋的那一頭,有人在等她。
我想,她應該已經走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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