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,出去,門在身后關(guān)上。
走廊里日光燈明亮,有保潔阿姨推著車經(jīng)過,問我:“小伙子,臉怎么這么白?”
我搖搖頭,說了句沒事,加快腳步往外走。
走出大樓,六月的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,熱得人發(fā)懵。我站在門口,這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腿在抖,膝蓋以下像不是自己的,軟得差點站不住。
我扶著門口的柱子站了一會兒,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后來打電話跟我媽說起這事。我媽沉默了半天,說:“你那時候身上霉氣太重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倒霉的時候,運氣低的時候,人就容易看見那些東西。你剛被開除,心情不好,又去那種陰暗潮濕的地方,霉氣太重了。”我媽的語氣篤定,“以后要多曬太陽,吃點好的,別老一個人待著。”
我沒說話。
掛了電話,我站在六月的太陽底下,讓汗流了滿臉。
后來我養(yǎng)成了一個習慣——不管多倒霉,不管多難過,只要太陽好,我就出去走一圈。我媽說這叫增加陽氣。
我沒告訴她的是,那天在那個陰暗潮濕的洗手間里,我其實特別鎮(zhèn)定,鎮(zhèn)定得像看過無數(shù)遍恐怖片的人該有的樣子。
但我也沒告訴她,后來我做噩夢,夢里反復出現(xiàn)那個畫面——鏡子里,我身后,隔間門縫間,那個彎腰探頭的青灰色影子。
它看著我。
我也看著它。
直到現(xiàn)在,我都記得那個瞬間——水流聲停了,日光燈不嗡嗡了,整個洗手間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。
而我,鎮(zhèn)定地洗完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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