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是說,那輛出租車在二十四個小時之后,恰好又在同一時間、同一地點出現。
北京的出租車幾千輛。這概率,他想都不敢想。
真正讓他睡不著覺的,是另一個念頭。
他后來回憶那天晚上,發現自己怎么都想不起來,自己是怎么上的那輛出租車。
西直門到天通苑,四十多分鐘車程。他記得那天加完班很累,在路邊攔車,一輛空車停下,他拉開后門坐進去,說了地址,然后——
然后就是一片空白。
直到車停了,他付錢,下車,往家走。
中間那四十多分鐘,他什么都想不起來。就像那段時間被人剪掉了一樣。
他想過可能是太累睡著了。可如果是睡著了,那夢里那個老頭是誰?那條他從來沒見過的胡同口,又是哪里?
有一年過年喝酒,他喝多了,跟我提了一嘴。
他說他后來查過,那條胡同口他夢里的樣子,是崇文門那邊一條老胡同。九幾年就拆了,蓋了新樓。
他從來沒去過那條胡同。
我問他:“那給你托夢的老頭呢?你后來見過嗎?”
他搖搖頭,悶了一口酒。
“沒見過。”
“那你沒去找找?”
他看我一眼,沒接話。
后來我去問過我媽,我們家以前有沒有什么親戚,在崇文門那邊住過。
我媽想了想,說有一個。我姥爺的弟弟,我叫二姥爺的,早年住在那邊。九幾年胡同拆遷那年冬天,煤氣中毒沒的。
我哥手機丟的那天,是二姥爺的忌日。
這事我媽也是后來翻日歷才想起來的。
那部n73后來一直能用,我哥又用了兩年,直到換了智能機才淘汰。扔在抽屜里,電池都沒卸,偶爾翻出來還能開機。
手機里那些短信、通話記錄,早就沒了。
但我哥有時候半夜睡不著,還會把那手機翻出來,滑開蓋子看一眼。
他說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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