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劉頭不信,說她是做噩夢了。可當天晚上,他自己也聽見了動靜。他說那聲音像是有人在院子里找東西,翻來翻去,翻來翻去,找得很仔細,又找不著。他不敢出去看,就縮在被窩里,聽了一整晚。
第二天一早,他跑到那個十字路口,燒了一大堆紙錢,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兄弟,”他對著空蕩蕩的路口說,“你缺什么你托夢說,別半夜出來嚇人。街坊鄰居的,你活著的時候大家沒虧待過你,你走了別作禍。”
那天晚上,胡同里安安靜靜的,什么聲音都沒有。
小主,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后面更精彩!第二天早上,老劉頭在自家院門口發現了一樣東西。
一個被壓扁的紙箱子,里面裝著一條煙、一瓶酒,還有一包用紅紙裹著的什么東西。他打開紅紙,里面是一撮頭發,黑黑的,短短的,像是從什么地方撿回來的。
老劉頭的臉一下子白了。他認出那頭發是誰的。
他沒敢碰那個箱子,直接報了警。警察來了,查了一圈,說是有人惡作劇,把東西拿走了。但老劉頭后來說,警察拿走的時候,那個裝頭發的紅紙包里,有一股很濃的檀香味。
那種味道,他說,只有在壽衣店里才聞得到。
我聽完這件事,后背的涼意一路躥到后腦勺。
因為那天晚上,就是老劉頭院子里鬧動靜的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個夢。夢里我又站在那個十字路口,這次沒有霧,月光亮得像白天一樣。路口中間蹲著一個人,背對著我,低著頭,手里在翻弄什么東西。
我想走,腿卻釘在地上一樣。
那個人慢慢站了起來,轉過身。
他沒有頭。
他就那么站著,沒有頭的軀干對著我,像是在看我,又像是在等什么。月光照在他身上,他抬起一只手,朝我伸過來。
手心里攥著一樣東西。
我看清了,是一縷頭發。
和我頭上的,一模一樣。
我猛地睜開眼。房間里安安靜靜的,走廊的燈滅了。一切都很正常,正常得不像真的。
我翻了個身,準備繼續睡。
然后我感覺到了。
我的枕頭邊上,有一縷很輕很輕的氣息,像是有人剛從我床邊離開。枕頭上殘留著一股味道——檀香,混著鐵銹,還有一點點紙灰的焦味。
我伸手摸了一下枕頭。
枕頭上多了幾根頭發。
不是我自己的。我的頭發是長的,那幾根是短的。
我爸那天在我耳邊說的那句話,到底是什么?
我問過他一次。他看了我一眼,沒回答,轉身走了。我又問他第二次,他說忘了。
可我知道他沒忘。因為每次我問起,他的臉色都會變一下,很輕很輕地變一下,像是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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