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逐漸加劇的那種疼,而是一瞬間就炸開的、排山倒海般的劇痛,像有人把整條手臂塞進了滾燙的油鍋。我咬緊牙關,冷汗一下子從后背冒了出來,眼前發黑,幾乎要叫出聲。那種痛持續了很久,久到我以為自己的手出了什么嚴重的問題,久到我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打急救電話。
然后,就像來時一樣突然,疼痛消失了。
與此同時,那種麻木的、不屬于自己的怪異感也一并消散。我的左手開始恢復知覺,先是能感覺到空氣的涼意,然后是床單粗糙的紋理,最后是指尖微微的顫抖。我慢慢攥了攥拳頭,手指聽話地收攏,又張開。
一切正常了。
我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,值班室的白熾燈嗡嗡地響,日光燈管偶爾閃爍一下,把墻上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。我再次檢查了門鎖和窗戶,確認沒有人進來過,也沒有任何可能有人進來的痕跡。
后來交接班的時候,我問遍了所有同事:“下午有人來值班室找我嗎?”
她們都搖頭,說整個下午沒人來過。
那個聲音我再也沒有聽到過。只是從那以后,每次在值班室那張窄床上躺下,我都會特意把左手放在身體外側,絕不壓在腦袋底下。
我怕再聽到那個聲音。
更怕,那個聲音是對的——我的手真的被壓麻了,但麻的究竟是手,還是別的什么東西,我至今都不敢細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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