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孕到第九周,那天早上我起來發現內褲上有褐色的分泌物。我沒當回事,上網查了說是正?,F象。到了下午,褐色變成了鮮紅色。老公請假帶我沖去醫院,b超探頭在我肚子上滑來滑去,醫生盯著屏幕沉默了很久。
“沒有胎心了?!?
我不信。上周還能聽見胎心,砰砰砰的小火車一樣,怎么可能說沒就沒。我不信。
可事實就是事實。
清宮手術做完的那天晚上,我又夢見了那個女孩。她還是站在那條桃林小路上,穿著那件舊校服,面容依然冷淡。但這次她看著我,嘴唇微微動了動,像是在說什么。我拼命湊近了去聽,終于聽清了。
她的聲音沒有憤怒,沒有悲傷,甚至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,只是平平淡淡地說了一句:
“你們不要我,我就走了?!?
我哭著喊她,她轉身走進桃林深處,花瓣落下來蓋住了她的腳印。這一次她沒有回頭,一步都沒有。
醒來的時候枕頭濕了一大片。我躺在黑暗里,摸著自己空蕩蕩的小腹,忽然想起大師說的那句話——“年前就會懷孕,是個有福氣的孩子。”
大師沒算錯,她確實來了。她甚至在來之前就告訴我她是誰,叫什么名字,認認真真地讓我記住。是我不要她的。
桃李不,下自成蹊。她不不語地來,走了一條小路到我身邊,我卻把那扇門關上了。
如今我偶爾還會夢到那條桃林小路,只是再也沒有人站在盡頭等我了?;ò暌荒暌荒甑芈?,那條小路上長滿了荒草,再也沒人走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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