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正式開始,精致的菜肴一道道被訓練有素的侍者呈上。老爺子坐在主位,精神尚可,但畢竟是大病初愈,只略動了幾筷子清淡的菜肴,便放下餐具,更多是看著晚輩們。陸景琛和林晚分坐在他左右下手。按照老爺子之前的吩咐,林晚此刻的身份不僅僅是孫媳,更是代表陸家女主人的體面,需要陪同陸景琛一起,向在座的重要賓客敬酒致意。
第一輪敬酒,自然是從幾位長輩和世交開始。陸景琛端起酒杯,與林晚一同起身,先來到陸明德夫婦面前。
“二叔,三嬸,我敬您二位。感謝二叔之前在公司事務上的支持,也感謝三嬸一直關心爺爺的身體。”陸景琛舉杯,語氣是晚輩對長輩的尊敬,但姿態是家主對家族成員的正式致意。
陸明德也連忙端起酒杯,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,但還算得體:“景琛客氣了,都是一家人,應該的。晚晚……也辛苦了。”他終究還是加上了對林晚的稱呼,盡管略顯生硬。
三嬸跟著舉杯,目光在林晚臉上和手腕的鐲子上快速滑過,扯出一個笑容:“景琛現在是當家人了,以后更辛苦了。晚晚……以后家里的事,也要多費心。”這話聽起來像是叮囑,但“多費心”三個字,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。
“謝謝二叔,三嬸。我會的。”林晚微笑,舉杯輕抿了一口杯中度數很低的果酒。她的回應簡潔,既接受了“叮囑”,也維持了基本的禮貌,沒有表現出熱絡,也未顯冷淡。
敬過陸明德夫婦,兩人轉向陸明芳和趙志斌。陸明芳表現得相對自然許多,笑著和陸景琛說了幾句關心的話,又拉著林晚的手:“晚晚,以后常來家里坐坐。你姑父最近也在看你的《荊棘王冠》,夸你演得好呢。”
“謝謝姑姑,姑父。”林晚態度溫和,“姑父喜歡就好。有機會一定去拜訪。”
接著是幾位堂叔公。這幾位老人是陸家旁支中輩分最高、也相對最受老爺子尊重的。陸景琛和林晚的態度更加恭謹。敬酒時,陸景琛簡要提了幾句集團近況和對未來的規劃,辭間既表達了尊重,也暗含了“一切已在掌控”的信息。幾位老人都是人精,聽得出弦外之音,對陸景琛的認可多了幾分實質,看向林晚的目光也少了些審視,多了些觀察。
“景琛做事,我們放心。”最年長的堂叔公,按輩分是陸景琛的叔祖父,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老人特有的沙啞,“晚晚丫頭,以后家里的事,你多幫著景琛。他擔子重,身邊得有貼心人。”
“是,叔公。我記住了。”林晚恭敬應下。
“聽說你自己也有事業,做得風生水起。”另一位堂叔公開口,語氣聽不出褒貶,“演員,品牌老板,還要顧著家里,能忙得過來嗎?這陸家的女主人,可不比演戲輕松,里里外外,人情世故,瑣碎得很。”
這個問題帶著明顯的試探,也代表了在場一部分人對林晚“演員”和“女商人”身份的潛在質疑――她是否有足夠的精力和能力,承擔起傳統意義上陸家女主人的職責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晚身上,包括主位上的老爺子,也微微側目,想聽她如何回答。
林晚神色未變,依舊帶著得體的微笑:“謝謝堂叔公關心。演戲和做品牌,是我熱愛的事業,也是我理解世界、實現價值的一種方式。爺爺和景琛也支持我繼續做自己喜歡的事。至于家里,”她頓了頓,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,“正如爺爺和叔公所說,女主人的責任重大。我不敢說能做得十全十美,但會盡力去學,去做好。該我承擔的責任,我絕不推諉。演戲和工作,我會合理安排時間,也會分清主次。我想,一個家庭的女主人,除了操持內務,或許也能用自己的方式,為這個家增添一些不同的光彩和連接。我會努力在兩者之間找到平衡,不讓大家失望。”
她的回答既肯定了自身事業的價值,也明確了對家族責任的態度,語氣謙遜但自信,沒有回避問題,也沒有妄自菲薄。幾位堂叔公聽完,點了點頭,沒再說什么,算是初步接受了這個說法。
之后是兩位世交家族的代表。周老爺子性情爽朗,直接對林晚說:“丫頭,別聽那些老古板叨叨。現在的女人,哪個沒點自己的事業?能把事業做好,還能顧家,那才是真本事!老陸,你這孫媳婦挑得好,有股子勁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