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爺子笑著點頭。李家長子則更含蓄些,與陸景琛談論了幾句行業動向,也對林晚表達了禮節性的問候。
最后是陳律師和兩位集團元老。這三人更多是陸景琛在集團內部的基石。敬酒時,話題更偏重公司事務。林晚大多安靜傾聽,只在陸景琛或對方提及與她或“晚景文化”稍有相關時,才簡短、清晰地應答幾句,顯示出她對自身業務和關聯界限的清晰認知,毫不越界,也毫不怯場。陳律師眼中閃過一絲贊許。
一輪敬酒下來,林晚始終保持著從容的儀態。她的話不多,但每句都在點子上;笑容得體,既不諂媚也不疏離;對長輩恭敬,對平輩和睦,對小輩(在場有幾位年輕些的堂、表兄弟姐妹)也溫和有禮。她腕上的翡翠手鐲隨著她的動作偶爾顯露,無聲地彰顯著她的身份。
敬酒環節結束,眾人重新落座,宴會進入相對自由的交流時間。氣氛似乎比剛開始時松弛了一些,但無形的隔閡和審視依然存在。幾位堂叔公的女眷,開始低聲交談,目光不時瞟向林晚,帶著衡量和比較。
這時,三嬸似乎調整好了心態,臉上重新掛起笑容,主動對林晚開口:“晚晚,剛才聽你說,還會繼續拍戲?那以后要是進組了,一拍幾個月,家里可怎么辦?笑笑還小,最離不開媽媽了。景琛工作又那么忙,老爺子身體也需要人照顧。你這當女主人的,可不能總在外面跑呀。”
這話聽起來像是關心,實則綿里藏針,再次將“事業”與“家庭責任”對立起來,并點出了林晚作為母親和孫媳可能“缺席”的問題。陸明芳微微蹙眉,想說什么,但看了眼老爺子,又忍住。幾位女眷也豎起耳朵。
林晚放下手中的湯匙,看向三嬸,笑容未減:“謝謝三嬸關心。笑笑很懂事,平時有我媽媽和王叔照顧,景琛只要有空也會盡量陪她。我拍戲的時間會盡量協調,如果必須長時間離家,也會提前安排好家里的事。至于爺爺,”她轉向老爺子,語氣更加柔和,“爺爺現在最需要的是靜養,有專業的醫護團隊和管家在,我們小輩經常來陪伴就好,不宜過多打擾。我會把更多的時間留在家里,但如果有好的劇本和工作機會,爺爺和景琛也都支持我去嘗試。我相信,一個快樂的、有自己追求的媽媽和妻子,比一個整天困在家里面帶愁容的人,對家庭的正面影響更大。您說呢,三嬸?”
她先以具體安排回應了“缺席”的質疑,又抬出老爺子和陸景琛的支持,最后將問題升華,反問回去。既沒有硬碰硬,也明確表達了自己的立場和價值觀。
三嬸被問得一噎,一時不知如何反駁,只能干笑兩聲:“呵呵,你說得也有道理。我就是隨便說說,關心一下。”
“我知道三嬸是好意。”林晚適時給了個臺階,端起果汁杯,“我以茶代酒,敬三嬸一杯,謝謝您的關心。”
一場小小的風波,被林晚四兩撥千斤地化解。陸景琛在桌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,眼神中帶著肯定。老爺子也微微頷首,眼中滿意之色更濃。
接下來的時間,再無人公然出為難。林晚在陸景琛的低聲提點下,與幾位關鍵的堂、表兄弟姐妹簡單寒暄,記住了他們的名字和大致情況。她也適時地照顧到同桌其他人的需求,比如注意到某位堂叔公的茶杯空了,便示意侍者添茶,動作自然,毫不刻意。
宴席過半,老爺子體力有些不支,在特護的陪同下先回房休息。離去前,他特意對眾人說:“你們年輕人多聊聊。景琛,晚晚,替我招呼好大家。”
這等于將宴會后半程的主持權,正式交給了陸景琛和林晚。雖然老爺子離席,但宴會的核心已然轉移。
“正式介紹”的環節,隨著老爺子的離場,實質上已經完成。林晚以陸家未來女主人的身份,在家族核心圈層面前,完成了她的首次正式亮相。她表現得體、清醒、有分寸,既守住了自己的邊界,也初步贏得了表面上的認可,至少,沒有人能再公然輕視或質疑她在這個家的地位。
然而,她清楚地知道,這僅僅是開始。真正的接納和信服,需要時間和更多的事情來證明。那些隱藏在笑容下的審視、比較、乃至潛在的敵意,并不會因為一場宴會而消失。
但至少,今晚,她穩穩地邁出了第一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