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的,景琛少爺。前兩年保養時我還見過,保存尚好。”管家答道,很快派人取來。
那是一把略顯舊但保養得不錯的民謠吉他。陸景琛接過,調試了一下琴弦,試了幾個和弦。他坐在剛才林晚彈箏的椅子旁,姿態放松了許多,少了幾分商場的凌厲,多了些舊日少年氣的影子。
“真的很久沒碰了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手指拂過琴弦,流出一段熟悉的旋律前奏。是羅大佑的《光陰的故事》。
他開口唱,聲音不如專業歌手,但低沉舒緩,帶著歲月的沉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情。他的目光,大部分時間落在輕輕撥動的琴弦上,偶爾抬起,與含笑望著他的林晚目光相接。
“春天的花開秋天的風以及冬天的落陽
憂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經無知的這么想
風車在四季輪回的歌里它天天的流轉
風花雪月的詩句里我在年年的成長……”
簡單的旋律,質樸的歌詞,在陸景琛的演繹下,仿佛帶著眾人回到了舊日時光。連三嬸都安靜下來,眼神有些飄遠。陸明德也若有所思。陸婷婷托著腮,聽得入神。
這一刻,沒有家族權爭,沒有利益算計,只有音樂帶來的片刻寧靜與共鳴。
一曲唱罷,掌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真誠熱烈。陸景琛放下吉他,重新恢復了那副沉穩模樣,但眉宇間柔和了許多。
“好了,才藝展示環節,圓滿結束。”林晚笑著總結,語氣輕快,“感謝各位的精彩表演,特別是景琛,讓我聽到了從來沒聽過的‘陸總版’《光陰的故事》。看來以后家宴,可以常設這個環節了。”
眾人都笑了起來,氣氛達到今晚最融洽的時刻。
“晚晚表嫂,”陸婷婷忽然湊過來,小聲說,“你還會不會別的?剛才彈箏,有沒有拍戲學的特別酷的?比如……舞劍?或者戲曲身段?我看有些古裝劇里,演員都要學這些的。”
林晚看著陸婷婷亮晶晶的眼睛,知道她是真心好奇,也帶著年輕人對“酷”事物的向往。她想了想,笑道:“舞劍和戲曲身段,確實為拍戲學過一些基礎,但那是表演用的‘形’,算不得真正的功夫。而且這里也沒有劍,場地也不適合。不過……”
她頓了頓,看到茶室一角的多寶閣上,除了古玩擺件,還掛著一把裝飾用的、未開刃的素面仿古長劍,應該是以前某位長輩的收藏或裝飾品。
“如果大家不介意,我倒是可以比劃幾個簡單的戲曲亮相和云手動作,結合一點武術的基本步法,算是……‘跨界’展示?”她看向陸景琛和幾位長輩,征詢意見。這比彈箏更具表演性,也更能展現她作為演員的專業訓練,但需要把握好度,不能顯得輕浮。
陸景琛點頭,眼神帶著鼓勵。陸明芳也笑道:“好啊,讓我們也開開眼,看看演員是怎么練功的。”
林晚起身,走到相對空曠些的地方。她沒有去取那把劍,只是空手。她先靜立片刻,調整呼吸,然后,眼神和身姿驀然一變。
她做了一個標準的戲曲旦角亮相,指尖微翹,眼神流轉,雖無戲服妝扮,但那股子含蓄而精準的韻味瞬間出來。接著,她銜接了幾個流暢的云手,身段柔美而富有韻律。隨后,步伐一變,轉為幾個干凈利落的武術基本步――弓步、虛步、歇步,轉換間穩而帶勁,雖無攻擊性,但能看出扎實的下盤功底。最后,她以一個漂亮的戲曲收勢結束,氣息平穩,姿態從容。
整個過程不過一兩分鐘,但動靜結合,剛柔并濟,將戲曲的韻與武術的勁巧妙融合,既有觀賞性,也展示了不同于傳統才藝的、屬于她專業領域的獨特技能。
茶室里靜了一瞬,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驚嘆。
“太帥了!”陸婷婷激動得臉都紅了。
“沒想到,真是沒想到……”陸明芳連連搖頭,眼中的欣賞已變為贊嘆。
連一向挑剔的三嬸,此刻也說不出什么,只是眼神復雜地看著林晚,似乎第一次真正意識到,這個“戲子”出身的孫媳,身上有著遠超她想象的、多樣而扎實的底蘊。
陸景琛看著重新走回座位的林晚,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驕傲。他知道,今晚這場“才藝展示”,林晚不僅展示了多樣的技能,更重要的是,她以一種自信、從容、且極具個人特色的方式,在陸家這個傳統氛圍濃厚的環境里,成功定義和提升了自己“才藝”的格調與內涵。
從古箏的雅,到戲曲武術的颯,她展現的不是討好他人的技藝,而是一個豐富、立體、專業的“林晚”。
這場“才藝展示”,至此,已遠超娛樂助興的范疇。
它成為林晚在陸家內部,一次成功的個人品牌塑造和實力宣告。
夜漸深,茶敘終于到了尾聲。但每個人心里都清楚,今晚之后,陸家上下,再無人能輕視這位新任的、多才多藝且深不可測的“少夫人”。
而屬于林晚的、真正的“壓軸節目”和更深層次的考驗,或許還在后面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