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即從里面涌出不少人馬,趕上寨柵,持弓守御。更有軍將模樣的人物登上望樓,盡力向西而望。
當即從里面涌出不少人馬,趕上寨柵,持弓守御。更有軍將模樣的人物登上望樓,盡力向西而望。
劉光世指著這軍寨,不屑地笑道:“我都推進到此了,他們竟然才剛剛發現,都說女真韃子善戰,依我看來畢竟是蠻夷,根本不懂兵法。只靠著一股兇蠻戾氣,撞到了這河北腹地。”
旁邊的副將靳賽笑道:“碰上咱們鄜延軍和小劉相公,算他們倒霉!”
幾處軍寨都打開了寨門,頓時就有百余騎涌出。也不打旗號,就這么匯聚在一處。向著西面方向迎過來,像是這個時候才匆匆放出哨探,打探對面而來的軍勢。
要說堅固,這樣的防御體系自然算不上。當道下寨,必須要有綿延縱深,并且控制強大兵力,才能與攻方相持。且沒有地形之利,攻擊一方也可以拿出太多種攻擊手段出來。
第48章小劉狂勝
而這幾處軍寨都不甚大,粗粗一看,加起來也不過就是千余人馬的模樣。防御體系又單薄兵力又有限,實在談不上堅固。
艱苦行軍幾日,小心翼翼哨探而前,終于撞上了女真軍馬。看到的卻是這幅不堪一擊的模樣。
老將王師古沒有感到欣喜,反而有些擔憂。
女真東路軍若是只有這等水準,豈能掀翻寥廓的遼國?
又怎么會摧枯拉朽般,用了一個月就將燕山府收入囊中。
這誘敵之計,實在是太過明顯了一些!為何小劉相公,還沒有軍令傳來。
山下后續跟進的軍馬,也聽見了前面響起的號角之聲。
畢竟是百戰之兵,聽到女真號角時候,大家已然做好了準備,有下馬布列當道結成箭陣的,騎軍也退到側后準備隨時應援。
隊形驟然間就緊密起來,各色軍將認旗各自就位,站定不動,只等迎接可能到來的大戰。
更有哨騎迎上前去,這些久經戰陣的老騎兵,不是沒頭沒腦的撞上去,而是控制著速度,走上一程,就停下來整理一下,然后再度前進。
而蕃騎隊伍卻有些騷亂,這支蕃騎是各部雜湊而成,又沒有經過嚴格的整練,臨戰之際,自然和熟悉的族人在一起。
于是他們在河谷中,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數十股,各種驚呼喊叫傳令之聲響成一片。
不過這些蕃騎雖然沒有章法,的確有些莽氣,不管哪一團人馬,都有精壯魯莽的人沖出。
這些蕃騎也不打旗號,叫喚呼喊著就沖了上去,轉眼之間就超過了謹慎而前的王師古部的哨騎!
此時作為前鋒的王師古,正在考慮如何破掉女真人那簡陋的工事,他也不管那些蕃騎的動作,反正自己約束不了。
有一百多女真哨騎,同樣是從遠處奔襲而來,與這些鄜延路的蕃騎一碰面,就被殺退。
統領蕃騎的劉安世不屑地啐了一口,笑道:“總算是撞上了女真韃子,傳的那么邪乎,原來跟他娘的紙糊一樣,稍微一撞就鳥散了!”
王師古心中暗罵,女真韃子怎么可能如此不堪,明顯是誘敵之計,而且這些兵馬是女真人么?
他們中很多都是髡頂留發,這不明顯是契丹人么!
雖然心底鄙夷,但劉安世乃是小劉相公劉光世的親弟弟,王師古根本不敢說出來。
劉安世此時更加篤定了,自己兄長的判斷是對的,女真人根本無心在河北繼續久待。
他大聲呼喊道:“大家伙加把勁,為俺兄長把這軍寨打下來!女真韃子席卷半個契丹和整個燕山府,搶掠的財物定然不少,打贏了仗,這些財物,任由你們自取!”
蕃騎應和之聲如雷響動,簇擁著從河谷口,朝著女真營寨卷下去。
劉安世比他哥哥劉光世還是要強一點的,至少他是真有武藝,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。
大大小小自發分成了幾十隊的鄜延軍蕃騎,聽見號令,看見旗號,又見主將如此勇猛。也是大聲叫喚著沖鋒,卷起漫天塵煙,就這么莽了上去。
劉光世在山頂大聲叫好,從他的視角看下去,真有千軍萬馬卷動,所向無前之勢!
自己手握如此強兵,足以縱橫天下!
那百余騎女真騎兵朝后直退,一副狼狽萬分模樣。
女真的軍寨,此時也不敢開門容納這百余騎回返,因為后面就是無數的鄜延軍蕃騎。
這百余騎就繞過軍寨向東退去。
劉安世部蕃騎直沖而入,當面道路已然為女真人挑挖壕溝截斷,這些蕃騎就弛下道路,沿著邊上松軟的河谷地繞了個圈子,攻擊女真韃子軍寨側翼。
軍寨之上,隨著女真軍將的號令之聲,頓時箭如雨下。
蕃騎所部紛紛掣出騎盾遮護,不管不顧地硬沖。
這一路上,不斷有戰馬慘嘶著倒在地上,但是這些蕃騎勇悍之氣不減,仍然高速前進。
他們就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。
等著到了二三十步之內,這些蕃騎就掣出騎弓,在軍寨之前橫向移動,來回馳射。
而更多的蕃騎則跳下馬來,就步下而進,準備借著弓箭掩護拉倒寨柵,直涌而入!
而劉安世真的就是一直沖在前面,算得上身先士卒、帶頭沖鋒了。
這個時候他也跳下馬,從親兵手里,把鐵槍換成一面騎盾和一口長刀,就在大隊之中,帶領親衛撞向寨柵!
如此攻勢,自然是草率粗疏,純粹靠著一時血氣沖擊而前。守軍若是稍稍堅定一些,依托寨柵更翻迭射,這幾千蕃騎豁出命也撞不進去。
而女真韃子的步軍甲陣,獨步天下。
可是就是遭受了騎弓幾輪箭雨之后,真正中傷的韃子也沒有幾個,寨柵上依托而守的女真韃子軍馬就紛紛而退,將寨柵讓了出來!
劉安世率先搶步而前,帶著親衛舍死忘生的翻越寨柵,頓時就搶占了一段地方,幾十名親衛護持定他,死死守住這一段范圍。
而在外蕃騎還是將出攻寨的老手段,拋出長繩拴住木樁,一頭連在馬上,幾十匹健馬被抽得咴咴嘶鳴,奮力揚蹄,轉瞬之間,就毫不受到干擾的將老長一段寨柵拖倒!
大隊蕃騎頓時打馬涌入,人人吶喊歡呼,士氣加倍高漲起來。而這處軍寨的女真守軍紛紛上馬。打開另外一邊寨門,就向東邊逃去!
大隊蕃騎頓時打馬涌入,人人吶喊歡呼,士氣加倍高漲起來。而這處軍寨的女真守軍紛紛上馬。打開另外一邊寨門,就向東邊逃去!
而此前繞過軍寨逃向東面一時間停頓下來的百余騎女真哨騎,本來還擺出一副隨時反卷回來的模樣,這個時候也毫不猶豫的掉頭繼續向東便走,逃得比此前還更快了一些!
劉光世在這軍寨中手舞足蹈的大聲呼喊,狀若癲狂:“把其他的鳥寨子都拿下來!給我拿下來!”
大隊蕃騎涌入這個軍寨,但是卻沒有人聽劉光世的,繼續去攻打其他寨子。
因為他們在這軍寨中,發現了上百生口,有男有女,更有女真韃子在河北劫掠的大量財物!
這么一個小小的軍寨,積儲得卻有不少糧秣,有羊馬圈蓄養著牛羊。
馬廄中還有丟下來的幾十匹戰馬,那些為女真韃子充作住處的殘破房舍之中,除了衣衫不整的女子和負責干活的奴隸男子之外,就有金銀器物。
甚至還有不少大宋發行的銅錢、寶鈔,各色衣服布匹,什么好東西都有!
王師古的人也沖了進來,他瞧見這寨子里的東西,頓時有些迷糊了。
難道不是誘敵之計?女真韃子就是這么不堪一擊?
無數蕃騎不管這些,下了馬就在各處房舍中來回竄,吵吵嚷嚷的你爭我奪。
為了搶奪某個金銀玉器,拔刀互相威脅的都大有人在。
那幾十匹馬也是重點爭奪對象,一匹好馬對于蕃胡而,就是比什么都寶貴的財產。
這數十匹馬或者是草原健馬,都是遼東大馬,一等一的好貨色。
搶到之后,在戰場上,無異于多了一條命!
圍繞著這幾十匹健馬,當真是動了刀子!
劉安世只在寨中跳腳:“韃子有的是財貨,在這搶什么勁!快快隨我繼續去將其他軍寨打開!”
在他的奔走呼喊之下,大隊在搶掠中落在了后面的蕃騎又呼嘯而出,撲向其他軍寨。
他們見識到了女真韃子的富有,一個個都紅了眼睛,比之此前,還要加倍的舍死忘生!
河谷道中,廝殺吶喊之聲終于漸漸平息了下來,取而代之的,卻是蕃騎們的歡呼吶喊之聲,響徹四野。
劉光世哈哈大笑,事情果然如他預料的一般,自己馬上就要揚名天下了。
這這連串的軍寨之中,立下大功的蕃騎們亂紛紛的往來穿梭,人人都搶的腰囊滿滿,有的人拿不過來,干脆就在身上披著裹著,盡是錦緞布匹。
他們贏了這一場之后,已經完全不把女真人放在眼里了,心里想的都是這幾個小寨子都能存下如此多的戰利品,那磁州城里的韃子呢?
完顏宗望的大帳呢?
這些蕃騎根本不想其他,就等著主帥的號令,讓他們繼續向東追擊下去,好似就將此前兇悍絕倫的女真韃子大軍,此時瞬間變成了一群群肥羊,等著他們去宰割。
寨中積儲的糧秣也被取了出來,上好的糧食用來喂坐騎,潑灑得到處都是。
羊馬圈中那些牲口被趕將出來,一刀放翻,分割成幾十塊之后就生起火來炙烤,一股焦香味道就只在寨中浮動。
更叫蕃騎們開心的,是這寨子里還有酒。
蕃騎你爭我奪地搶酒喝,人人都在呼喊亂叫,興奮莫名。
在軍寨的角落,被解救出來的漢家百姓聚在一起,都有些畏懼地看著遠處的蕃騎們喝酒。這些人和女真韃子很像,都是異族人。
而被擄來的河北百姓,男女都是骨瘦如柴,衣衫襤褸。
其中占據多數的女子。很多都是破衣爛衫中露出皮肉,引得那些經過一場廝殺又喝了點酒的蕃騎一個個眼睛發紅,直朝那邊瞄去,有蠢蠢欲動之態。
這里不是以前大遼的國土,不是燕京,不是云中,這里是河北。
所以這些生口,不單是漢人,還是宋人!
隨著第一聲慘叫響起,這些軍寨內,頓時化為人間煉獄。
劉光世此時在軍中設宴,置酒高會。
他當然是看不上那些財貨和生口的,縱使有女人,也不過是韃子擄來的村婦、村女。
小劉相公對女色,向來是眼高于頂的。
正在酒酣耳熱之際,王師古掀開簾子,臉色鐵青。
他考慮到此事實在是丟人,不愿意當眾說,走到劉光世耳邊輕輕說了句什么。
劉光世聞,仍然一副寧定模樣,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,“事先都說好的,怎好反悔,這些蕃騎驍勇,不給他們一點甜頭,如何肯為我繼續賣命。”
王師古聞,如遭雷擊,也顧不上丟人了,抱拳道:“這可都是咱們大宋的百姓啊!”
“幾十年的廝殺漢了,怎地還如此心軟?這些人為女真韃子執役,算得上通番賣國,無甚打緊!”
王師古臉色憋得通紅,但是此時也知道勸不住了,只能說道:“女真人在此布下幾個軍寨,防守薄弱就算了,還留下如此多的財貨生口,我看像是誘敵之計,不得不防!”
這句話觸到了劉光世的霉頭,一瞬間臉就沉了下來,“放什么鳥屁!老子們打了勝仗就是誘敵,合著我們就該敗?”
“我看你是被女真韃子嚇破了膽,明日攻城,你不要去了,看我怎么拿下武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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