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20250121·周二·14:20·益民小區5棟502·小雨’
她說明天來,就真是明天來。
今天帶了食材。
一個保溫袋里裝了半斤五花肉、兩根胡蘿卜、一盒雞蛋、一包味噌醬,還有兩棵小蔥和一塊生姜。
進門脫鞋,還是踩塌鞋跟,還是先去冰箱。
“雞蛋補了。蘿卜你還是沒動?!彼自诒淝鞍咽巢耐锶?,兩根胡蘿卜放上層,五花肉放冷凍。
“我不愛吃蘿卜?!?
“你就是懶?!?
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圓領衛衣,比昨天的高領毛衣寬松,領口開得低一些,鎖骨露出來一截。
她不高,162,鎖骨弧度很明顯,皮膚曬過,小麥色,跟蘇青青的冷白皮完全不一樣。
衛衣很大,她穿著像偷了大人的外套。
她開始做飯。
兩平米的廚房擠兩個人有點費勁。
灶臺靠墻,左邊洗手池,右邊是迷你冰箱,中間站一個人剛好轉開身。
兩個人的話,必須側著身子錯開。
她站灶臺前切肉,讓我站在洗手池前洗胡蘿卜。
我倆后背隔不到一拳。
能聽到她切肉的聲音,篤篤篤篤,節奏很穩。
她切東西手法不錯,切出來的五花肉片厚薄一致,薄到透光。
“刀工跟誰學的?!蔽疫呄骱}卜皮邊問。
“我媽。我媽以前想當廚師來著,后來去當了護士。”
“區別挺大?!?
“都是切東西?!?
我把削好皮的胡蘿卜遞給她。
轉身的時候手肘碰到她上臂。
衛衣布料軟軟的,底下胳膊細瘦。
她沒躲,也沒反應,拿過胡蘿卜開始切絲。
我側過身靠在洗手池邊上,給她讓出空。
她的側臉。
齊肩短發垂在耳朵前面,擋住半邊臉,只看得到鼻尖和嘴角。
她咬著下唇切菜的時候嘴角微微往一邊拉,是她專注時的樣子。
她臉上有兩個酒窩,笑的時候才出來,不笑的時候只有右邊淺淺一個凹痕。
油鍋熱了。
五花肉下鍋,嗞啦一聲油煙騰起來。
抽油煙機是老式的,噪音大吸力小。
她手腕一翻把肉片在鍋里推開,顛了一下鍋。
不像飯店大廚那樣顛,輕巧地抖了下手腕,肉片翻了一面。
她小小的手握著鍋把,指節微微發白。
我站在旁邊幫不上忙。
我站在旁邊幫不上忙。
她的廚房節奏不需要第二個人。
我的存在只是占了半平米的地方,偶爾遞個調料。
她說鹽,我拿鹽;她說醬油,我遞醬油;她說味噌,我把那盒味噌醬遞過去。
遞味噌的時候手指碰到她的手指。
她指尖有點涼。
一月份從外面來,手還沒暖熱。
又或者她的手永遠是涼的。
從小手腳就涼,冬天上學在教室里搓半天也搓不熱。
以前我媽隔著窗戶看到她搓手,會探出頭喊,晚晚進來暖暖手,別在外面站著。
那是以前的事了。
味噌湯煮上了。
可樂雞翅也悶在鍋里。
兩個灶臺全開著,油煙和味噌的咸香混在一起滿了房間。
她等的時候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。
廚房小,灶臺熱,冬天里倒是暖和。
她的劉海被汗氣貼在額頭上,幾縷散在領口。
“你過來?!彼蝗徽f。
我低頭看她。她拿著一雙筷子夾了一塊雞翅,另一只手托在下面接著汁水,伸到我嘴邊。
“嘗嘗。咸不咸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