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早飯她說要去菜市場。
換了出門的衣服,牛仔褲、白色運動鞋、一件合身的米色薄外套。
穿了內衣,外套底下能看到內衣的肩帶。
出門前在走廊的鏡子前面停了兩秒。
這個習慣是什么時候開始的。搬到新公寓之后。她以前從來不照鏡子的。
她看了看自己。把頭發從外套領子里面拽出來。然后出門了。
門關上之后我走到陽臺。那雙黑色的過膝襪還掛在晾衣架上。風吹過來,兩只襪子晃了一下。軟軟的。
下午她從菜市場回來了。
進門換鞋。進臥室。出來。
又是那一身。
換了件純白的t恤。加黑色過膝襪。
陽臺上晾的那雙已經快干了。她穿的是另一雙。
她把買回來的菜放進冰箱。蹲在冰箱前面一樣一樣往里面塞。
蹲的時候膝蓋并在一起。
黑色的襪子從腳尖裹到膝蓋上面。
膝蓋骨的形狀在棉質面料下面凸出來。
蹲的姿勢讓大腿和小腿折疊在一起,襪口的彈力邊被擠得往上翻了一截,露出了彈力邊底下的那圈白肉。
她一邊往冰箱里放菜一邊碎碎念。
“今天黃瓜兩塊五一斤。上周還兩塊呢。又漲價了。”
“西紅柿倒是便宜了。一塊八。買了三斤。”
“雞蛋還是那個價。散裝的比盒裝的便宜三毛。”
我在客廳寫代碼。
“嗯。”
“你嗯什么嗯。聽了沒有。”
“聽了。黃瓜漲了。”
“你就只聽到了黃瓜。”
她從冰箱前面站起來了。關上冰箱門。走到客廳。站在我電腦桌旁邊。
一只手撐在桌沿上。身體微微前傾。
從我坐著的角度往上看,t恤的領口往前墜了。兩團白花花的肉從領口邊緣擠出來一個弧度。乳溝的陰影很深。
她沒注意到我的視線往哪看。她在看我的屏幕。
“你寫的什么。看不懂。”
“代碼。”
“代碼是什么。”
“就是告訴電腦該干什么的東西。”
“跟菜譜差不多?”
“……差不多吧。”
她直起身了。拍了一下我的肩膀。
“別坐太久。每隔一個小時站起來活動活動。”
她走了。
走的時候經過我的椅子背后。她的手從我肩膀上滑過去。指尖碰了一下我后腦勺的頭發。很輕。
大概只是無意識的動作。
經過的時候能聞到她身上帶回來的那點菜市場的煙火氣。還有洗衣液的味道。和棉布捂出來的那種熱熱的體溫味兒。
她走進廚房開始做晚飯了。
菜刀切在案板上。咚咚咚。
我盯著屏幕上的代碼。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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