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20260912·星期六·19:30·文昌巷和平里3棟301·秋涼』
第十二天了。
她每天回來都穿。沒有一天例外。工作日從學校回來換衣服,換上。周末在家一整天,穿著。
這個穿搭已經變成了一種固定的東西。和她每天早上六點醒來一樣固定。和她的保溫杯一樣固定。和她的碎碎念一樣固定。
寬松t恤。黑色過膝棉襪。
我以為會習慣的。
十二天了。沒有習慣。
每次她從臥室出來,我都會移開目光。去倒水。去看屏幕。去翻手機。去上廁所。只要不盯著那截白花花的大腿看就行。
她坐在沙發上看書的時候,我盯著電腦屏幕。她站在廚房做飯的時候,我盯著餐桌上的碗筷。她從走廊經過的時候,我盯著自己的鍵盤。
十二天。移開目光的方式換了至少七八種。
今天是周末。她在家待了一整天。
早上出去打了太極。回來洗了個澡。出來之后穿上了那一身。
她洗完澡穿過膝襪的時候我在客廳。我沒有看她穿的過程,她在臥室穿好了才出來的。
但我聽到了。臥室門沒關嚴,開了一條縫。
先是布料摩擦皮膚的聲音。
很輕。
像襪子套上腳的那個聲音。
然后是往上拉的聲音,棉質面料順著小腿往上滑,從腳踝到小腿肚到膝蓋然后到膝蓋上面。
兩只都穿好了。然后是拖鞋踩地板的聲音。
門開了。她走出來了。
我盯著屏幕。代碼文件。光標閃著。
她走到沙發上坐下來,翻書。
“今天燉了排骨。中午吃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每次我說話你都嗯。能不能回個完整的句子。”
“好的謝謝媽今天辛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