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間風過,帶起一陣令人作嘔的腥甜。
最過心驚肉跳者,莫過于河圖幫大當家,崔婳。
她本就是筑基境的強者,平日里在這綠林道上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,可方才,她竟未感知到絲毫靈力波動,這青年便已到了近前。
更遑論,那地上的尸體,光頭大漢雖已身死,但他一身虬結如龍的死肌肉仍透著駭人的兇煞之氣,顯然生前是修習橫練功夫的高手;
而那紫紗女子,即便此刻狼狽不堪,她指尖透出的幽藍毒光,也昭示著她是個棘手的毒修。
這樣兩個狠角色,卻無聲無息地折在了這看似人畜無害的青年手中。
崔婳只覺背脊生寒,一股涼意順著尾椎骨直沖腦際。
“莫不是……這人殺心一起,我們都要死?”
所謂人不可貌相,更不可隨意輕視別人,哪怕他看起來只是個毛頭小子。
況且,雖然沒有與這劍宗的人直接打過交道,但行走江湖多年,崔婳也是知道,他們sharen,仿佛不一定為了正義,只為了眼前事,值不值得自己拔劍。
那眼前這青年,拔劍的理由是為何?
如今實力尚未回復,崔婳心中念頭急轉,斜眼瞥向身后。
遠處,陳老雖帶著幫眾嚴陣以待,可在那青年淡漠的眼神下,這些人哪怕一擁而上,怕也不過是送死。
想她河圖幫此番折損大半,如今又遇這等煞星,崔婳心中已然萌生退意。
江湖行走,命比錢貴,這道理她比誰都懂。
就在幾人打量林啟一的時候,白袍青年也在打量著他們。
林啟一的目光在崔婳那豐乳肥臀上一掃而過,眼中并未有半分淫邪,反倒是多了一絲索然無味,隨后視線一轉,落在了一身墨色勁裝的少女身上。
只一眼,林啟一眼神驟變。
但他所在意,并非這少女的肉體,而是她手中那柄看似平平無奇的黑色古劍。
下一個瞬間,林啟一突然開口,聲音清朗,卻帶著一股子金鐵交鳴的冷意:
“小姑娘……”
“莫非,你也玩劍?”
白懿聞,心頭猛地一跳,一股被兇獸盯上的壓迫感讓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。
就在這時,一道粗布麻衣的身影,卻默默地跨出了一步。
少年身姿挺拔,雖衣衫襤褸,露出大片古銅色的胸肌,但那眼神卻如磐石般堅定,死死盯著眼前的白袍青年,像是一只護食的狼崽子。
見狀,林啟一眼中閃過一絲異彩,嘴角那抹滿不在乎的笑意更濃了幾分:
“不用緊張,我向來不亂殺無辜,除非……你們也是那等邪魔外道。”
說著,他頓了頓,目光若有深意地在白懿那緊致的小腹和手中黑劍上停留了一瞬,又笑道:
“但很明顯,不是,是吧?”
白懿只覺這目光仿佛透過衣服,看穿了她體內流轉的陰元,當下心慌意亂,強撐著道:
“當、當然不是了。”
氣氛稍緩。
崔婳畢竟是老江湖,眼見對方似乎并無殺意,連忙整理了一下裙擺,玉手在身前交疊,躬身行禮道:
“妾身,崔婳,乃河圖幫幫主,見過道友。”
林啟一聞,收回目光,也隨意抱了一拳:
林啟一聞,收回目光,也隨意抱了一拳:
“崔幫主,有幸有幸。”
見這煞星居然還能溝通,崔婳心中大石稍落,試探著問道:
“敢問林道友,此番何往?”
這話問得巧妙,既是探底,也是拉攏。若是順路,哪怕不能為友,至少也不必為敵。
林啟一伸手拍了拍腰間的紫金葫蘆,坦道:
“在外面玩累了,準備回趟家,剛好這附近有點好玩的事,就過來看看。”
說著,他目光掃視眾人,最后落在那兩具死尸上,語氣淡然:
“幾位不必緊張。我的劍,只斬奸邪之輩。”
這話聽在旁人耳中是狂妄,可在林啟一心里,卻是實話。
這一路尾隨那兩個邪修,本想著順藤摸瓜看看他們想干什么,沒曾想被對方那詭異的骨陣困了一時半刻,這才導致眼前這傻小子遭遇了襲擊。
說起來,他心里多少還有些愧疚。
這種事,就像他練劍。
總是差了那么一點點。明明劍意已至,劍招卻慢了半拍;明明力道已足,劍心卻缺了一絲圓融。總是差一點,便始終無法破開那層窗戶紙。
而這趟回宗,他一來是想觀摩即將到來的宗門大選,二來,也是想問問那個老不死的師祖,自己這劍,到底出了什么問題。
本來,他只是打算隨便逛逛。
這種無主福地的消息,不是有人故意設局坑殺修士,就是真有大能尋到了開啟之法。
無論哪種,覬覦此地的人,多半都沒好下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