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此,少年臉色漲得通紅,囁嚅道:
“掌柜的,咱們今早不是說好了,這些急用的劈柴是十文錢嗎?您看……您是不是不小心裝錯了?”
劉萬木說得極盡委婉,既想把話說明,又怕得罪了東家丟了飯碗。
黑影掌柜聞,卻是將雙手往袖子里一攏,冷笑道:
“吶,這就是你的不對了,我剛才分明說了,這是賞錢,可沒說是工錢。”
劉萬木愣在原地,腦子里半晌沒轉過彎來。
自以為還有后續,便勉強擠出一絲笑臉道:
“多謝掌柜賞,多謝掌柜賞。那……那工錢是月底一起結嗎?”
黑影掌柜眼珠子一轉,黑影輪廓一陣扭曲,顯得愈發猙獰,只見他慢條斯理地應道:
“嗯,該你的,少不了。每月十文,照舊。”
劉萬木這下終于聽明白了。
這些劈柴原本該得的十文錢,被這掌柜的一句話,就變成五文賞錢,而剩下的工錢更是被抹了個干凈。
而他在客棧累死累活,狗不干的他都干,每日除了那一碗剩菜剩飯,便只剩下月底這幾枚可憐巴巴的銅錢。
想到此數,少年那寬大的手掌緊緊攥著布袋,骨節處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黑影掌柜見他生的精壯,且那斧頭還在一旁立著,心中也有些發虛,便又虛情假意地補充道:
“你看,我每日管你一頓飯,你哪頓少吃了?那可都是白花花的大米飯,換做旁人家,早就把你攆出門去了。”
聽聞此,劉萬木低下頭,沉默不語。
那哪里是什么大米飯,不過是客官們吃剩下的殘羹冷炙,有時甚至已經發了餿。
可他還是默默地點了點頭。
黑影掌柜見狀,如釋重負地冷哼道:
“這不就得了?好了別閑著了,趕緊去后廚燒水,天字號的貴客要熱水沐浴。”
說完,掌柜的一甩袖子,轉身離開。
院子里,又只剩下少年一個人。
孤獨地站在這堆如山的柴火旁,死死看著手中的五枚銅錢,最終像是說服了自己,轉頭拿起斧子,往燒水房走去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虛空之中,旗袍美婦那一雙如秋水般的眸子,此時已是寒芒四射。
一口銀牙暗暗咬緊,豐潤飽滿的紅唇被咬出一道淺淺的白痕。
胸口那對傲人的雙峰也是氣得劇烈起伏,白皙修長的手指捏得咯吱作響。
咬牙切齒地冷哼道:
“好一個刻薄的奴才,竟敢如此作踐我劉家的血脈!”
若非此時乃是身處記憶幻境,一切都是假的;若非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,她恨不得跨越時空,一巴掌將那團黑影拍成齏粉,再將那勞什子客棧徹底踏平。
可她看著少年那依舊憨厚、甚至帶著幾分感激的神情,心中卻又生出一股濃濃的疑惑。
為何他能忍到這種地步?
難道還有隱情?
想到此處,旗袍美婦平復下胸中滔天的怒火,目光再次投向少年的記憶深處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