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蕭致遠接手重工的事,蕭平正也素來不喜歡這個弟弟,兩人之間遠不算親密。
出生在這樣的家庭,但凡是有些志向,不愿意躺著領家族每月分紅的,總得面臨這些斗爭。大家心知肚明,卻又沒人戳破,就這么一直粉飾太平。
家宴無非就是這樣,宴席間聊聊公司的狀況,寧菲又是妙語連珠,氣氛也絕不冷場,子矜很少插話,只是低頭吃飯,偶爾附和一下。
今天是蕭雋連八歲生日,桌上便多了一只生日蛋糕。
蕭致遠探身,遞了封紅紙過去給寧菲:“大嫂,給雋連的生日禮物。”
寧菲也沒有推辭,笑笑收下了。
樂樂費力的捧出一個有自己半身高的禮品盒,大聲說:“哥哥,還有這個呢!”
老爺子眉開眼笑的:“樂樂也準備了?”
樂樂鄭重點了點頭。
子矜自然知道這些都是iris一早準備好的,當真能哄得上上下下都滿意。
趁著孩子們在拆禮物,她有些好奇的壓低聲音問:“你給的是什么?”
蕭致遠看她一眼,竟也搖了搖頭:“是份什么基金吧……iris告訴過我,我也不記得了。”
吃完晚飯,阿姨帶著兩個孩子去院子里了,老爺子照例叫兩個兒子一起到書房里去談公事。客廳里只剩下子矜和大嫂寧菲。
子矜嫁進蕭家,也不是沒有壓力的。在這之前,蕭平正的婚禮被稱為“世紀婚禮”,婚宴依著新娘的意思,飛去希臘舉行,耗費千萬。子矜進門的時候卻悄無聲息,加之未婚生女――老爺子雖然不說什么,對兩個兒媳一視同仁,房產、珠寶并不少她的份――但是寧菲卻一早的將她看低了。況且結婚四年,蕭致遠一直隱婚,并未公開婚姻狀態,更讓人忍不住揣測,當年桑子矜想必是用了什么手段,才能嫁入豪門。
子矜不是不知道大嫂的態度,不過她從不計較,唯唯諾諾的樣子往往讓寧菲更加得意。
“子矜,老二現在……很少回家吧――那天我和朋友在做spa,很晚了還碰到他和……別人在一起。”
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彼此心知肚明的語氣,似乎是存心在讓子矜難堪。子矜喝了口茶,正在尋思怎么回答,忽然聽到身后的腳步聲。
蕭致遠的聲音禮貌而冰冷:“大嫂哪天看到我了?也不打個招呼?”
寧菲有些尷尬,清了清嗓子:“我不是看你在忙么……”
他走到子矜身邊:“樂樂呢?”
子矜順從的站起來:“在園子里呢。”
他與她十指緊扣:“差不多了,我們回去了。”夫妻兩人相攜往后院走去,蕭致遠又驀地停下腳步,輕描淡寫的說:“大嫂,你知道上個星期,我幫大哥壓下了多少娛樂頭條么?”
寧菲的臉色唰的變白了。她很了解自己的丈夫,十有**又去和小明星嫩模們鬼混被偷拍了。
最后是子矜打破了難堪地沉默:“大嫂,那我們先走了。”
寧菲勉強笑了笑,看著他們往花園走去,到了門口的地方,蕭致遠忽然停下腳步,在子矜耳邊說了什么。子矜便推開他,臉色似嗔似惱。
對于寧菲來說,這樣一幕,真像是狠狠一扇巴掌,充滿諷刺。
可她并不知道――事實上,靠在一起、近的像是在親吻的兩人之間,卻是劍拔弩張。
蕭致遠的臉色極差:“桑子矜,別人欺負你,說得再難聽,你都這么聽著?”
子矜微微皺了皺眉,諷刺的笑了笑:“你生什么氣?難道大嫂說錯了么?還是你覺得,這樣會讓你顏面掃地?”
他的眼睛瞇起來,黑眸愈發深邃,似乎在強自克制著什么。
子矜卻恍若不察,從她的角度,能看到大嫂正盯著自己。一時間笑靨如花,她踮起腳尖,出其不意的在他薄唇上觸了觸。
那種很淡很淡的香味,像是橘子的清香,剎那間觸到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。蕭致遠一怔間,她的聲音仿佛柔軟的藤條,不依不饒的纏繞過來:“蕭致遠,有件事你要弄明白――每次來這里吃飯,最難忍受的并不是大嫂諷刺我;而是要和你在一起,呆整整一個晚上。”
他放開她,不怒反笑:“那接下來的日子你恐怕要更加難受了。”
子矜怔了怔:“什么意思?”
蕭致遠唇邊一抹淡薄的笑意:“老爺子不放心我主持并購,讓大哥牽頭,專門成立一個小組,和我合作進行。”
他的笑并未浸染至雙眸,子矜忽然覺得此刻這個男人驕傲卻又寂寥,哪怕他再出色在努力,卻還是無法得到父親的認可。
“你打算怎么辦?”子矜放緩了聲音。
“不怎么辦。一個項目最忌兩頭領導,我退出。”蕭致遠輕聲笑了笑,“就看他吃不吃得下了。”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