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樂蹦跳著跑過來,一骨碌爬上蕭致遠的膝蓋,歪著頭問:“爸爸,你給我帶禮物了嗎?”
“爸爸放在車里了,晚上拿給樂樂。”蕭致遠忍不住抱著小女兒,小家伙身體軟軟的,,他撥撥她的頭發,“有沒有聽爺爺的話?”
樂樂在他懷里扭身,望向爺爺:“爺爺,我是不是很聽話?”
老爺子看見小孫女,早就笑容滿面,仿佛忘了剛才和兒子之前的對話,點頭說:“聽話。”
“爸爸,媽媽呢?”
蕭致遠唇角的笑意淡了幾分:“媽媽也回來了,在家里。”
機場里人來人往,無數人在這里短短的交匯一瞬,又各自分開。從喧囂到寂靜,子矜坐在機場咖啡店,喝了整整四杯咖啡,終于等到深夜登機的時刻。
特價票的座位狹小,連腿都伸不直,她縮在靠窗的位置,聽著飛機起飛的轟鳴聲,沉沉睡了過去。
眼前依稀看到一個人躺在床上,臉色蒼白,正在輸液。藥水一滴滴的落下來,她疑惑著走上前……那張臉熟悉到她永遠不會忘記……她試探著伸出手去推了推他:“喂?”
沒有反應。
她彎下腰,伸手去探他的呼吸……
肌膚冰涼,一切都像是死了一樣。
她忽然有些驚慌起來,用力推他:“蕭致遠,你醒醒!”
他沒有任何反應。
“混蛋!蕭致遠!”那絲驚慌很快擴散開,蔓延到每一個細胞、每一條神經……她有些歇斯底里起來,“混蛋!你給我起來!我們還沒離婚――你給我起來!”
“小姐?小姐?”有人在耳邊低聲喚她。
子矜睜開眼睛醒過來的時候,身邊的旅客體諒的看著她:“夜間航班是很累的,剛才做噩夢了吧?我看你全身都在發抖。”
子矜勉強笑了笑,低低的說:“是啊……”坐直了身子,這才發現臉上濕濕的,大約是在夢里被嚇到了。她一顆心還在砰砰亂跳,恨恨的想,蕭致遠這個混蛋,夢里也不讓她安生……胡思亂想的時候,飛機著陸了,時間是凌晨四點。
子矜坐上出租車,看看時間,回家洗個澡換身衣服估計就得去上班了,手機依舊毫無生氣的躺在口袋里,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把樂樂接回家……病有沒有好一些?
門鎖滴答一聲,子矜打開玄關的燈,第一眼望向地毯。
上邊空空如也,一雙鞋都沒有,樂樂和蕭致遠都沒回來。
她疲倦的往沙發上一坐,望向落地窗外墨蘭的天空。掙扎了許久,才起身找出了充電器,連上手機,手機屏幕上終于出現了綠色的充電條。幾乎同時,震動聲、短信滴答聲如同潮水般涌進來,子矜定睛一看,整整一屏,都是iris發來的。
這么晚了,她猶豫了一會兒,還是決定明天再回復。
蜷縮在沙發上睡了一兩個小時,天已經大亮了。子矜艱難地爬起來洗澡換衣服,對著鏡子吹頭發時候,眼睛都是腫起來,只覺得睜開異常困難。
她認命般嘆了口氣,從冰箱里拿出一罐冰水放在眼皮上。一瞬間金屬的冷硬感直抵神經深處,整個人終于算是激靈靈的醒過來了。打車到了公司門口,子矜先在樓下的咖啡店買了兩杯咖啡,拿著走進光科大樓,就聽見有人喊她:“子矜。”
她駐足一看,是方嘉陵。
這一個周末,方嘉陵也是新聞纏身。先是私生子,而后廣昌收購又起波瀾。
不過這世上終究有些人,不論身處什么樣的風波,是喜是悲,都是泰然從容的。至少子矜從他的表情來看,探尋不到絲毫被影響的訊息。
“方總,早。”子矜同他一道等電梯。
“這兩天辛苦你了。”方嘉陵看她的臉色,淡淡一笑,“一直在加班,睡眠不足?”
“哦,還好。”子矜看了看自己的手上的咖啡,笑著遞了一杯給他,“喝咖啡嗎?這杯還沒動。”
方嘉陵也不推辭,接過來喝了一口,所以的問:“你怎么看這次的新聞?”
恰好電梯門打開了,他十分紳士的扶住電梯門,等女士先進去。
“我向來不喜歡媒體這樣當事人的私事。”子矜淡淡的說,“不過現在沒事就好了。”
方嘉陵的目光看著身前光整平滑的電梯壁面,她喝了一大口咖啡,白色紙杯擋住了大部分表情,不過她的語氣卻是輕描淡寫,毫無波瀾。
“你覺得是真的還是假的呢?”他忽然不想就這么放過她,側過頭,極認真的問。
“作為光科的雇員,我選擇相信公司發的通稿。”子矜狡黠地笑了笑,電梯頓了頓,門緩緩打開。她半身跨出,回頭說,“我到了,再見,方總。”
桑子矜的回答無懈可擊,可他不是沒聽出來她的敷衍。
方嘉陵看著她的背影,喝了一口咖啡,舌尖泛上濃醇的奶香,這才發覺,這是一杯摩卡――他向來不喜歡在咖啡里加入任何奶糖,可這一杯忽然令他覺得,口感比自己想象得要好很多。方嘉陵無聲地笑了笑,比起旁人小心翼翼,他更喜歡她這一份漫不經心。_x